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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嗯?”易钧泠没有回头,还仰着头。

“姐姐。”

她这才回过头来——然后,她看见了。

雪地里,那个裹成熊的alpha,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雪里,“噗”的一声轻响。她摘了手套——零下二十度的夜里,光着一双手——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个绒面的小盒子,托在掌心里。

盒子打开。戒指躺在里面,铂金的圈,式样素净,极光的光落下来,在圈身上淌过一道细亮的河。

“姐姐。”张清澜仰着头,看着她。

风雪里,她的声音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托着盒子的手也在抖,抖得那枚戒指在绒面上轻轻地晃——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指尖一碰,戒指差点从盒沿上滑出去,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捂住了,才重新举稳。

这一连串手忙脚乱,发生在三秒钟之内。

可就是这三秒钟,易钧泠站在极光下面,看着这个单膝跪在雪里、连一枚戒指都差点捧不住的人,眼泪毫无预兆地,先掉了下来。

“姐姐,”雪地里的人还在继续,一字一字,抖着,却无比清晰,“我这个人,不会说话。誓言这种东西,我说不过别人。我就说我会的——”

“我会做饭。做一辈子。”

“我会挣钱。挣的钱都给你。”

“我身体很好。生孩子的苦,我来吃。”

“我记性很好。你不吃香菜,奶茶三分糖去珍珠,发情期提前三天会头疼——我全都记得,记一辈子。”

“我等了十九年。往后的日子,换成每一天等你——等你回家,等你忙完,等你愿意。”

极光在天上无声地流淌。

“易钧泠,”她仰着头,眼睛亮得逼人,那层水光在极光底下闪,“嫁给我。”

“好不好?”

雪原上静极了。向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远了,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头顶那条发光的河。

易钧泠站在极光下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下巴,被围巾接住。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堵得厉害,第一次没能发出声音。

她只好点头。

用力地,一下一下地点头。

“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说到第三个,自己先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她弯下腰,伸出手,把那个还跪在雪里的人拉起来——戒指在两个人手忙脚乱之间,总算套上了手指,套得歪歪扭扭,两个人谁都没顾上扶正。

“张清澜,”易钧泠捧着她那张冻得通红、泪痕狼藉的脸,额头抵着额头,“你怎么,比我还先哭。”

“这是高兴的。”张清澜说。

“又是高兴的。”易钧泠失笑,拇指揩过她的眼角,“大狗狗,你这辈子的高兴,怎么都要用眼泪来算。”

头顶的极光,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紫绿相间的光带横贯天穹,缓缓地、缓缓地旋转,像整条银河都在为雪地上这两个相拥的人,俯下身来。

那天晚上回到玻璃小屋,易钧泠靠在床头,就着灯光看那枚戒指。扶正的戒指,铂金的圈,内壁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她看了半天——

“j≈l?”

“钧和澜。”张清澜在旁边,耳朵又红了,“也,也是金和水。”

易钧泠摩挲着那两个字母,没有说话。

金生水。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给她取名的那个下午——“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钧是金,泠是水,金生水,金水相生。母亲当时笑着说,我们家泠泠这个名字,是带着水的金,一辈子不缺滋养。

她把这个名字带在身上三十七年,从没想过,“水”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真的来。

“张清澜。”

“嗯?”

“回去就领证。”她说,“不等了。”

回国之后,一切都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两家长辈见面,是在申城的一家本帮菜馆。易父易母提前一天到,张清澜的父母从外地工地请了假,坐了一夜的火车赶来,外公也来了,穿了那件压箱底的中山装。两家人见面,起初都有些拘谨——一边是教育口的领导和教师,一边是在外务工半辈子的普通工人,中间隔着的东西,谁都心知肚明。

打破僵局的是外公。

老爷子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着易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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