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劲生把车停在路边,双手合一放在身前又举过头顶,闭上眼睛,虔诚的向四周都拜了一拜,东边西边南边北边,还有上边和下边,各路神仙,也不管是西洋还是东洋。
蒋劲生嘴里不停地怯声念,生恐惊扰天上人,以哀求的语气
“珍珠不懂事,乱说话,天上的诸位大神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上次刘叔拜拜你就没信。”
尹珍珠把毯子往下扯了扯,习惯性的扯到鼻子上,露出一双眼睛,可尹珍珠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无助地眨了眨。
蒋劲生的上半身越过中控台,伸出手落在尹珍珠的顶,低头轻轻的靠在尹珍珠的额头上,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轻轻捧着鼻尖。
蒋劲生闭上眼睛,像在同他的神明祷告般,愈虔诚的低语:“你是特殊情况。”
尹珍珠不懂,但他靠着额头贴额头搞懂了蒋劲生在的方向,大有一脚踩空后却被一双温柔的臂弯牢牢捧住的扎实感。
“我怎么了?”尹珍珠问。
轻笑声从紧挨着的皮肤颤过去,透过骨头,笑进尹珍珠的血液里。
“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我当然要向上天祈求,让他们对你好一些。”
“原来是这样。”
尹珍珠把自己一对颤抖的手抬起来,摩挲着贴在一起,冲着一个方向拜过去,嘴里有样学样的念着:“对不起,珍珠不懂事,乱说话。”
第章
蒋劲生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解开的安全带马上就要重新扣上,可蒋劲生迟迟没有把开关插到底。
“好想亲你一下,”蒋劲生突然说。
尹珍珠轻声“哎?”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蒋劲生的意思,坐起身来慢悠悠的调整姿势,两只手像划船似的摸索四周,摸到车里的中控台,他双手按住后上身坐起,朝着他认为的方向倾身靠过去。
尹珍珠侧着脸,把脸蛋听话的送出去。
“你男人在这呢。”
蒋劲生冲尹珍珠的面前打响指。
尹珍珠闻声贴过去,但下一秒就因为身体失衡,上半身冲着蒋劲生的方向一个猛子栽下去。
蒋劲生抓住尹珍珠的衣领,跟个吊车似的,把倾倒的尹珍珠吊到半空。
蒋劲生克制的碰在尹珍珠的嘴角上,贴了一贴。
“乖宝。”
说完这句话,蒋劲生重新开车上路。
行驶到一半路程,雨突然大了,蒋劲生把车窗全部打起来,但雨气还是顺着车上许多的缝隙溢进来,湿漉漉,阴沉沉,雾霭霭的。
雨刷器根本来不及刷掉这么多的雨丝,雨线早就成了雨瀑,哐哐砸向车窗,铁皮车行驶在荒芜细窄的乡道上,全凭蒋劲生多年来的感觉。
蝉不见了,蛙也不叫了,夜晚忽然就只剩下轰轰的雨声,就连风都隐去。
视线肩头渺茫的路,被无限拉长,仿佛这是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路。
死静的夜,独角戏的雨,这是蒋劲生习以为常的寂寞。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人会告诉他雨大要回家,也没人会提醒他要关上窗户,他自己把自己照顾好,但这些寂寞依然会像雨气从车缝里钻进来那样,钻进蒋劲生的骨头缝里,然后他动一下,骨头缝里的孤独就会挤出来一点,像鬼一样幽幽地飘在空气里。
“今夜你会不会来,
“你的爱还在不在?
“如果你的心已经离开,
“我宁愿没有未来。”
细细密密的哼曲的声音从耳边突兀的冒出来,就像那天晚上尹珍珠要死了,却要趴在蒋劲生耳边问他想不想亲嘴一样突兀。
蒋劲生扭头看过去,看见眯着眼睛,手指尖点在车窗上敲节奏的尹珍珠。
一下,又一下。
轻轻的当啷作响。
或许是蒋劲生的凝视太过用力,让尹珍珠察觉到了,手指尖停下敲击,转了个方向指向他认为蒋劲生在的方向,戳过去:“你会唱这歌吗?”
蒋劲生把视线重新放回道路前方,把住方向盘:“我不会。”
尹珍珠没有出“你竟然不会”的诧异声音,而是收回双手,合在一起枕在脸蛋边,像个苍蝇似的搓搓手,又眯起眼睛冲蒋劲生的方向拜拜,撒娇道:
“那你下次上街可以买他的碟片在车上和家里的电视机放吗?我想听。”
蒋劲生回答:“记住了。”
尹珍珠又开始哼歌,不过这些歌他都只会副歌部分,唱一句便换一,甚至还会用这歌的上一句接那歌的下一句,唱完才回过神来,疑惑的“哎”一声,呆呆的自问:“是不是唱错了……?”
蒋劲生再一次的去看这场雨,心境顿然不一样。
好像这个夜晚,并不是他印象里的孤单、寂寞、冷清。
……怪可爱的。
就连大雨磅礴的声音,都成了尹珍珠那乱糟糟哼唱里,点缀在蛋糕上的融化奶油,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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