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之后,势必与你构成法律层面的亲属关系。名誉侵权案不禁止亲属代理,但整个诉讼过程会因此受到影响,可能争取不到最理想的结果。”
“这样啊……”嵇初墨心底萌生几分歉疚。
“别想太多,现在才觉得过意不去太晚了。”方行舟用谈论天气般淡然语气告诉他,“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你推迟结婚了。”
“还有哪次?”嵇初墨一脸茫然。
“中考,艺考,还有高考。”
“中考?那么早……”
即使早有猜测,真正听到方行舟与邱瑞萍在自己中考之前,便考虑过结婚的事,嵇初墨依然大受震撼。
离婚之后,邱瑞萍当了八年单亲妈妈,不知道方行舟占了其中几年?
“你母亲担心我会影响你的学习状态,甚至不允许我出现在你面前。”提起这件事,方行舟语气竟然有一丝可怜。
嵇初墨无辜地与他对视,“你打算秋后算账吗?”
“并不。”方行舟摊手,“归根究底,我能结婚还要多亏了你。”
“嗯?”嵇初墨觉得荒谬,“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我才决定和我妈妈结婚的?”
“某种角度来讲,是这样的,想知道吗?”
听他这么说,嵇初墨对那段自己不知道的往事萌生几分兴趣,把面前的咖啡杯往前推了几厘米。
“请给我一杯无糖拿铁,谢谢。”
方行舟哪能不懂?
小孩进门第三分钟,就喝完面前的咖啡,打算随时抽身走人。
替嵇初墨煮了一杯无糖拿铁,方行舟坐回他对面位置,悠悠开口。
“我是你母亲的第三个律师。”
嵇初墨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心想这个无聊的开头不值得自己留下喝第二杯咖啡。
接下来该不会讲见色起意假公济私的狗血爱情故事吧?
方行舟话锋一转,“你母亲是我的第号委托人。只算离婚纠纷的话,也排在两百名之后。”
“哇,不愧是一级律师。”嵇初墨礼貌地恭维。
方行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我接待过许许多多婚姻破裂的委托人。他们找到我这里,核心诉求无非是争夺更多财产,以及孩子的抚养权。”
“我原本以为,你母亲也不例外。”方行舟陷入回忆,“直到她要求我,不惜任何代价拿到你的抚养权。”
“你亲生父母健在,还有爷爷奶奶,而她有一个亲生儿子。无论于情于理,你的抚养权都不可能落到她手上。”
现在回想起来,方行舟依然怀疑当时的邱瑞萍疯了。
离婚时完全不考虑夫妻共同债务的切割问题,冒着独自偿还几百万债务的风险,花费巨额律师费争取继子的抚养权。
理由只有一个
“他叫我妈妈。”
当时,方行舟望着女人决绝的眼眸,以为她被女性天然的奉献精神冲昏头脑。
“我想见我的大儿子。”邱瑞萍表情慢慢柔和,充满怜爱,“他长得可爱,又乖又懂事,老师说他画画很有天赋,以后会成为艺术家。我早就想好,要让他做喜欢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方律师。”邱瑞萍因为连日奔波身形消瘦,鬓角生出几根白,脊骨却挺得笔直,“欠的几百万全算在我身上也没关系,只要我活着就能还。初墨的抚养权请务必帮我争取,一个在别人挥拳时会挡在我身前的儿子,我绝对不能把他交给别人。”
从业多年,方行舟目睹过太多婚姻破裂,家庭不睦,非常清楚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害怕自己的生活也变得一地鸡毛,方行舟从未有过结婚生子的念头。
后来胜诉之后,他开车跟邱瑞萍一起接被嵇家人藏起来的嵇初墨,隔着车窗看着邱瑞萍跑向没有血缘的儿子,紧紧抱在一起。
那天阳光太好,方行舟突然想:未必每个家庭都会一地鸡毛。
嵇初墨越听越沉默,安静地喝完第二杯咖啡,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
“我要陪舍友吃饭,先告辞了。”嵇初墨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跟他说,“咖啡很好喝。”
方行舟心领神会,“明天把咖啡机送到你学校。”
“宿舍电压带不动,搬到我房间吧,我有空回去喝。”嵇初墨说完,拉开待客室的门走出去。
门关起来之前,方行舟声音飘出来。
“还有件事,被委托人知道我不给上大学的孩子生活费,会影响我工作。”
嵇初墨已经关上门,拿出手机翻翻记录,现邱瑞萍几分钟前起一笔转账。
妈妈:[向你转账oo]
妈妈:方叔叔让我告诉你,万是你上次打回家的钱,oo是这学期学费,剩下的是你大学到现在的生活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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