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洞口时,眉眼间又恢復了平日那份专注而沉稳的神情,彷佛先将眼前所有可能的危险考虑妥当,早已成了他的习惯。
华桑忽然想起,这个人从小便是如此。
她摔伤了,他先替她看伤。
她闯祸了,他先替她想办法。
每次她跑得太快,他总会在后面提醒她慢些。
可若真有什么危险,他又总习惯先站到她前头。
华桑忽然笑了一下, “重鋆。 “
“嗯? “
“你从小就这样。 “
他低头看她,清雅的眉眼间浮起几分不解。 “哪样? “
“明明自己也想看,还一定要站前面。 “
重鋆望着她,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带着一种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流露的温柔与纵容。
“因为妳从小就不肯乖乖待在后面。 “
“所以你就习惯替我挡? “
重鋆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着华桑,原本含笑的目光渐渐柔和,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
“桑儿。 “
“嗯? “
“妳若真想看,我陪妳一起看便是了。 “
华桑怔了一下。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桃花眼,渐渐浮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重鋆已经牵着她,往那道终于露出来的窄门走去。
“只是先让我把路看清楚,免得妳又磕着碰着。 “
华桑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边的笑意愈发温柔。 “好。 “
这一次,她没有再抢着走在前头。
石墙后果然不是实墙,而是一段向下的窄阶。
封石移开后,一股积存多年的阴冷气息,从黑暗深处缓缓涌出。
华桑原本还带着笑的神情,渐渐收敛。
她望着幽暗的阶道,眼底浮起几分惊讶与难以掩饰的兴奋。
“真的有。 “
重鋆站在她身侧,清俊的眉眼间也掠过一丝找到线索的喜悦,低低应了一声。
“嗯。 “
太古图上那条被后世抹掉的线。
终于重新出现了。
地下比两人原先想得更深。
石阶陡峭,两旁山壁上仍能看见早年开凿留下的凿痕。
重鋆提着灯走在前面,另一隻手始终牵着华桑。
走到一半,她的髮丝忽然被墙上一处断石勾住。
华桑刚要抬手。
“别动。 “
重鋆已经停下脚步。
他将灯暂时放到旁边的石阶上,回身替她解开缠住的长髮。
修长手指沿着髮丝慢慢理顺,动作熟练又仔细,彷佛这件事早已做过千百回。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华桑看着他清俊的侧脸。
昏黄灯火沿着他的眉骨与鼻樑映出一层柔和光晕,低垂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明明是在如此幽暗的地下阶道里,他专注替她解开髮丝的模样,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重鋆。 “
“嗯? “
“记不记得我九岁那次? “
他手上动作没停,眼底却浮起一丝瞭然。
“桑树。 “
华桑笑了。
“十二岁? “
“神殿北墙。 “
“十五岁? “
重鋆的指尖忽然停住。
华桑捕捉到他那一瞬的迟疑,眼里的笑意更深,故意凑近了些。
“怎么不说? “
他抬眼看她,眉梢微微扬起,清润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妳十五岁那年,半夜从我窗户爬进来,差点把窗边的药罐全撞翻。 “
“明明有门。 “
“所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妳为什么非要爬窗。 “
华桑眨了眨眼,漂亮的脸上浮起一抹理直气壮的笑。
“好玩。 “
重鋆替她解开最后一缕头髮,顺手将鬓边散乱的髮丝重新拢好。
他垂眼望着她,神情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早已习以为常的宠溺。
“果然。 “
“什么? “
“从小便喜欢找些奇怪的理由。 “
华桑伸手抓住他还没收回去的手。
“也不全是。 “
重鋆低头看她。 “嗯? “
“因为你在里面。 “
他怔了一下。
原本含笑的目光微微一滞,随即渐渐柔和下来。昏暗火光里,那张清俊白皙的脸上,耳根慢慢浮起一层淡红。
华桑看得心情极好,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最喜欢看重鋆这副模样。
明明是个端方守礼、什么都能算得清楚的大神官,偏偏被她这么一句话,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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