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孟怀远的目光落到楚呈曜身上的时候,却发现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楚呈曜坐在龙椅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他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冕旒垂珠,纹丝不乱。
可他周身的气度,已经和刚才那个锁着脖子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判若两人。
孟怀远瞪大了眼睛,之前那个信任他依赖他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呈曜:“你……”
“师傅,你在说朕吗?”
龙椅之上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缓缓开口。
“你把朕当玩物一样养着,不让朕看书学习,只让朕整天吃喝玩乐,真当朕什么都感受不到吗?”
楚呈曜冷笑一声:“朕在你旁边装了那么多年乖,如今终于可以卸下这层假面了。”
孟怀远没站稳后退了两步,楚呈曜此刻淡然的神态他从未见过,可是细看之下,竟然与裴渡平日的做派有几分相似。
“你、你们……”
裴渡仍旧淡淡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反倒是楚呈曜接着开了口。
他表面上虽然淡定,但实际上还是少年心性。面对着如今胜利的局面,心中还是藏不住的欢喜。
“是啊,朕与舅舅的联系,从未断过。”
那只灰色的鸽子,就是他与裴渡传递信息的方式,只不过他们传递消息时,往往在半夜,所以从未有人注意到过。
孟怀远站在殿中,一直披在他身上的那份和蔼彻底撕了个粉碎。
他嘴角抽搐着,扯开一个难看的弧度。
“好,好一个装乖的小皇帝。”他声音嘶哑,眼底的红血丝根根暴起,“老夫为你挡了那么多明枪暗箭,只为你能坐稳皇帝的位置,原来你都在看老夫的笑话!”
楚呈曜冷冷一哂,嘴角噙着一丝讥诮:“师傅你骗骗旁人就够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刘炳文表面上守护皇城安全,可他也是架在朕脖子上的一把刀!而这个执刀人,就是你。要说谁觊觎皇位,怕是没人比师傅你更为迫切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怀远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他也不恼,反而发出一阵大笑。
倏地,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把想悄悄靠近他的侍卫都赶得远远的。
孟怀远露出一副已经疯魔了的笑意,头发凌乱地看向裴渡。
“想要抓我?我给你抓,只不过明年夏天,自有裕州所有人来替我陪葬!”
此话一出,满殿皆寂。
诸位大臣都已经无法分辨孟怀远在这种状态下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是假话,只能说明孟怀远此时的精神已然崩溃。
可若是真话……
明年夏天,裕州数万百姓真的还有一场浩劫吗?
大臣们都忧心忡忡地看向裴渡,似乎想寻求一个真相。
裴渡冷着脸,空茫的目光投向远方,好像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又好像早已胸有成竹。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孟忱在此时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脸上闪过一丝痛苦,艰难开口。
“父亲,听雪亭的河道已经被儿子修好了,水灾不会再来了。”
听了这些事,孟忱哪里还能不懂。
他一身引以为傲的河道修缮技术,正是从他父亲身上学来的。
只是近年来他父亲坐稳丞相之位后,反倒没怎么看到后者再讨论起关于河道的事情了。
“什么?!”孟怀远大吃一惊,“你在呈上来的奏本中不是说并未勘测那条河道吗?!”
“是,但那是王爷叫我这么说的。”孟忱低着头,声音沉闷,“实际上,那条河道早已经被儿子修缮好了。来年夏日不会有水灾发生了,裕州的百姓是安全的。”
他明明做了一件救数万人于危难的好事,可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
他看向已经跌坐在地的孟怀远,内心无比煎熬。
他的父亲,竟然是这场纷乱的幕后黑手。
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让他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可与父亲的对立又让他感到他背叛了身上流着的血脉。
他体内似乎有两股力量在斗争、在争吵,直至把他的心脏撕扯得血肉模糊。
孟怀远坐在地上,冠冕彻底歪了,鬓发披散,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
证据在殿上摊着,人证在一旁跪着,儿子也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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