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低了下来。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搬运工叹道:“裴指挥官要是还好好的,起码还有个主心骨。”
谢无妄筷子停在碗里,他挑开缠在一起的面条,装作随口搭话道:“人不是还在么。”
几个人看向他。
“只要人还在,总有希望。”
坐他对面的老工人叹了口气,“你刚来中央城吧?”
“难怪。”
谢无妄心口微微一沉,“怎么了?”
“指挥官一直醒不过来。”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已经在中央城躺了很多天,今天还是明天要往更高等级的疗养地送,中央军医院这边治不了。”
谢无妄的筷子停在碗边,下意识问出口:“送哪儿?”
老工人瞧了他一眼。
谢无妄很快补了一句:“我弟以前跟过天枢军,听到这个名字,难免多问一句。”
“具体谁知道,那种地方也不是咱们能打听的。”男人把汤一口喝完,“不过医疗车肯定走运输大道,码头今天下午都提前封了两条货线,说是给军方让路。”
另一人摇摇头,“唉,堂堂天枢军指挥官,过去多少仗都是他顶着,没想到现在……”
“少说两句吧。”
谢无妄低头把剩下的面吃完。
只看一眼,他想,远远看一眼就走。
下工时天色已经暗了,管事给每个人结算工钱,点到谢无妄时没见人,骂了一句“病秧子跑得倒快”。
谢无妄根本顾不上那点钱。
他不敢在人界住,军方在找白魇,旅店这些正规的身份登记处不安全。于是他趁夜摸到中央城运输大道,在一处平台背后藏下来。
人类城市到了夜里依旧灯火璀璨,高架道路像一条银色长河穿过楼群,夜风带着人间烟火和草木从建筑的缝隙穿过。
谢无妄靠着冰冷的墙面等了很久,高热在后半夜重新烧起来。
他喝掉最后一支镇灵药,靠着墙闭眼缓了一阵,意识沉沉浮浮,突然惊醒,下意识先摸了摸伴侣印。
还在,谢无妄按着那块皮肤,低头笑了一下。
这点反应如今快成了他的命。
夜深后,远处终于出现军方护送车辆。前后数辆黑色护卫车,中间夹着一辆医疗运输车,车身采用防弹材质的外壳,最高等级的军用通行纹在侧面一闪而过。
谢无妄一下坐直。
医疗中心大门打开,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悬浮担架出来。
那人盖着医疗毯,脸上扣着呼吸面罩,身体被设备和管线占满。
只一眼便让谢无妄呼吸停滞。
裴临川隔着那么远,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张脸比记忆里苍白许多,眼睛安静地闭着,没有一点曾经属于天枢军指挥官的凌厉锋芒。
谢无妄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半步,不行,说好只看一眼。
医护将担架推进车厢,车门完全敞开,里面的监护屏短暂暴露在灯光下。
谢无妄瞪大了眼,灵力值不到十,呼吸频率低,这样的数值已经接近休克边缘。
谢无妄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闻祁得到的消息明明说生命体征稳定,只是意识无法唤醒,这叫稳定?
他死死盯着车内,什么设备都在,唯独没看到用于补充高纯度灵力的灵能泵,为什么不给他输入灵力?
失去天枢以后,裴临川自身灵力循环遭到重创,最需要的就是稳定补充,军医不可能不知道。
突然,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担架后方,顾长洲。
谢无妄往回缩了一点。
顾长洲一路跟到车边,和医护低声说了几句,又俯身检查了一次设备,随后走到驾驶位旁,交代司机什么。
谢无妄以为他会同行,可顾长洲说完便转身往中央城里走。
医疗车关门,车队缓缓驶离。
谢无妄站在暗处,看着顾长洲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里那点不安迅速扩大。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咬牙跟了上去,他告诉自己就再看一眼。
军用车队出了中央城以后,速度明显加快。
谢无妄的身体根本撑不住长途追踪,跑了没多久,嘴唇就已经发紧了。他靠着对道路和军用车习惯的判断,一直跟到北郊山道,等车队拐入一段两侧山壁的封闭路段。
前后护卫车被弯道短暂隔开,谢无妄借着遮挡靠近医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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