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见他不要命似地调用力量,脸色一变,“少主!”
谢无妄恍若未闻。
顾长洲站在高台,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眼底难掩恐惧。
谢无妄停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一字一句犹如恶鬼:“放过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顾长洲双腿开始发软,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他已经失去了天枢,这个曾经被他视作最强依仗的力量如今再也不会在危险到来时自行护主。
政府直属军队迅速挡上前,这临时集结的防御根本无法阻挡暴走的谢无妄,双核灵气凝聚化作利刃雨从空中劈下,阵型支离破碎。
他没有杀那些拦路的人,只要顾长洲。
顾长洲退进层层军阵,昔日高高在上的军部统帅是那样狼狈不堪,而谢无妄追在后面,苍白面容被交错灵光衬得森然可怖。
妖核过度运转让他唇边溢出血色,他不在意。
深红妖力在掌心收束成一线,顾长洲已经无路再退。
谢无妄抬起手,正准备倾尽全身力量去锁顾长洲的命。
“无妄”身后有人叫他,那声音虚弱与四周的嘈杂融为一体。
可谢无妄听见了,一声压抑的呛咳钻进耳中。
谢无妄猛地回头。
裴临川弯下身,大口鲜血从唇间涌出,撑着身体的刀脱手滑开。
谢无妄脸上所有凶戾顷刻散尽,他朝裴临川跑过去,跪在满是碎片的地面上把人接住,“裴临川”
谢无妄托着他的脸,伸手去擦嘴边的血,擦了几下,血还是不断沿着唇角往外渗,“裴临川,你看我。”
他的手指轻轻发抖,“你怎么弄成这样”
这个人方才一身杀意,如今跪在他面前如此无措。
裴临川抬起手想摸他的脸,手臂只抬到一半便放下去。
谢无妄立刻握住那只手,低下头把自己的脸缩进他的掌心。
裴临川指腹触到眼尾时,摸到了一点湿意,他心脏狠狠缩了一下,“哭什么。”
谢无妄不说话,裴临川的手冷得让他心慌,低声说:“你不要这样。”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心脏碎了满地,是裴临川一块块敲碎的。
“你每次都是这样什么事都瞒着我。”
裴临川喉结动了动,“无妄”
“我在车上一直想伴侣印为什么那么疼。”谢无妄低着头,他的眼泪掉得更凶猛,“我怕我来晚了就见不到你。”
裴临川眼底泛起水光。
“别这样”谢无妄只能发出气音,呼吸颤抖,“裴临川,你别这样,你这样怎么多陪我几年。”
他们之间浪费了三年,最好的三年。
裴临川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想,三年到底有多长,足够一个人忘掉多少东西,一段感情死多少遍。
他眼眶红了,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抱住谢无妄,“会的。”
裴临川把脸埋进他的发间,呼吸里全是熟悉的药香和一路赶来留下的风尘味,“我陪你。”
四周还在混乱,闻祁与那些妖族在挡着围拢的军方,到处都是警报声。
他们彼此依靠,谢无妄感受到了裴临川炙热的呼吸,那股要把人逼疯的恐惧有了些许安慰。
裴临川衣领下面闪过一抹暗金,谢无妄愣了愣,抬手拨开那片被血黏住的衣襟。
天枢纹从胸口向下延伸。
裴临川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无妄。”
谢无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暗金,“大骗子。”
裴临川胸口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他摸了摸谢无妄湿润的眼尾,“对不起。”
谢无妄的神色是那么委屈,眼睛又红了一圈。
裴临川心疼得说不出话,好怕他再哭,“无妄,过来一点。”
裴临川用仅剩的力气把他往怀里带,他贴着谢无妄耳侧,“我现在疼的是身上,你哭,我这里也疼。”
裴临川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
就在这时,高台传来季衡的声音,“给我把裴临川留下。”
季衡站在军队后方,右腕抬起,一道完整的暗金天枢纹顺着手背延展开来。
谢无妄瞳孔微缩,他不知道季衡还有天枢。
闻祁带人退到他们附近,低声提醒:“少主,军部增援在往这里赶,再拖下去走不了。”
谢无妄把裴临川交给闻祁,裴临川立刻抓住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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