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言,我已问过了。”
余光瞥见有人眼睛亮起,将梁喜当成了救命稻草,挪着小步躲在身后,宋折低头,将刀收入刀鞘,不再多言,离开园子。
等人离开,江霖大大松口气。
梁喜也松下肩膀,看见他脖子上一圈白布,布上还往外渗血,眼一紧,问他如何受伤,江霖便把经过同他细讲。
回到马车上,梁喜还一脸忧愁。
“若将军不信你,再多狡辩也无用。”
江霖身子软塌塌地靠在枕垫上,先是被持,性命不保,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宋折敏锐的怀疑又差点让他二见阎王。
他叹气:“阿喜,将军早就认出我了。”
梁喜扭头:“莫不是敬酒时认出的?”
江霖在心里摇头,比敬酒更早一些,在他伏地跪拜时,那道接入视线的目光,虽一闪而过,但江霖知道宋折在那会就认出了他。
江霖微怔,摸上眼角那块不久前曾被宋折用力撵擦的黑痣,他阖上眼,将头倚靠在车身上,心神尽乱。
出了皇宫,两人回到梁家。
叫人处理了脖上伤口,梁喜留江霖留夜,江霖筋疲力尽,任由梁喜安排。
小厮立刻收拾好厢房,梁喜陪江霖待上一会才回屋休息。
出宫已是深夜,梁府很快熄灯灭火,陷入沉寂。
江霖躺在绒席上,睁着双眼,屋内月光条条,映照在床顶上。
他摸进衬衣,从胸口顺出一枚圆形玉佩,那玉掌心大小,通体白色,正面隐约刻着一个“宝”字。
江霖夹起眼睛,翻来覆去地看。
忽而闪过庞然黑影,吃掉月光又吐出,那东西落在窗棂上,喉间发出两声“咕—咕—”
江霖侧过眼,那只灰鸽低头啄了两下信筒。
他翻身下床,脚步轻快,取下信筒上的信笺,借着月光照看内容,眉心逐渐隆起。
夜色如墨,街上灯火尽灭,打更人提锣敲鼓,巷子深处回荡着余音。
转过街角,药铺店门留有细缝,透出里面一点微光。
江霖推门而入,动静引得柜台后打瞌睡的小厮猛一睁眼,看清来人,小厮举着烛光迎出。
“公子您回来了,今日……”
抬眼瞧见江霖脸色铁青,小厮不敢说话了,低头关上门,将人往二楼引。
二楼存放着药材,一股药味,小厮转过仓库,伸手在墙上摸索,那面墙缓慢移动,里面还有一间暗房。
烛火亮堂,屋内密不透风。
江霖还未踏进,耳朵便听见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废物东西!”
打人者端坐在椅子上,身披狐裘,面色白霜般惨淡,他弓着背,气得全身颤抖,双眼喷射出怒火:“倒不如一死了之,谁准许你还爬回来!”
被打的男人匍匐跪地,身上衣裳破烂,满是伤痕,手肘处淌着血,滴了一地。
旁边站着四个人,全身夜行服,低垂脑袋,那男子身后是带刀侍从,左边坐着一胖一矮,右边一个独眼壮汉低头擦拭金刀。
江霖深深蹙眉,踏入屋内。
“你可回来了?”
椅子上的男人收直身子,嘴边勾起浅笑,眸里淬满烈火瞧着江霖:“我竟不知你与京中权贵如此亲近,连宴席都随意进入。”
江霖神色平静,不笑时与温良、谦恭的模样大不相同。
“闯皇宫、刺天子,燕雷霄,你好大的胆子。”
燕雷霄大笑,喉咙里不时有咳嗽声吐出:“比不得你……咳咳,三头六臂……”
他咳得厉害,拽着帕子捂在嘴边,脸色逐渐涨红,眼睛仍然毒蛇般盯着江霖,嘶哑道:“……早知你在那,就该先杀了你。”
江霖轻笑,燕雷霄气急败坏的样子真令他心神舒畅。
原来之前在马车上瞧见的黑影是这群家伙。
他起初不信,皇宫重地,谁敢擅闯。
还怪自己多疑,花了眼睛,现在一瞧,有人比他还不怕死。
可惜,燕雷霄这人,光长脑袋,里头却空的。
“你当真以为算无一失,不是我出手搅和,你这会早在牢狱之中了。”
“你……!”
“你的人能潜进皇宫,还得多亏天子的恩准。”
江霖坐在椅子上,翻盖倒茶,嗤笑道:“你们潜入皇宫前,天子早已命人减少巡逻,为的就是引你入宫。你也蠢得无可救药,掉了陷阱还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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