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喝完那盏茶,他开门见山道:“老爷子派我来同你贺喜,还让我跟你要虞府的那小姑娘。”
孟净捧着茶盏,敛眉道:“你是说珠儿?”
尉迟安嗯了声,神情甚是别扭,看着宋折道:“他们得知你和我家的关系,猜想你必定听从老爷子的话,大半夜跑到府上,同老爷子通宵探讨要回珠儿的事。老爷子今儿大早把我叫醒,耳提面命,务必要我把那小姑娘带回去。”
宋折低头嗅着茶香,沉默无言。
孟净拍下茶盏,登时来火。
“他们疯魔了!收养珠儿做门生,万一陛下起了疑心,岂不是还要牵连其他人!”
尉迟安不接他这话,只叹气道:“孟大人,你同他们交情好,你怎么不出言相劝一句?”
孟净拂袖,怒道:“我能劝,他们能听吗?”
尉迟安懦懦无话,提过茶壶,满上一杯,忧心忡忡道:“这小姑娘怕是过不上安生日子,你们就算给她找了处好人家,但他们若要追过去,把小姑娘抢回来,又有何办法?”
尉迟安醉心医学,极其不喜攀附党派,但尉迟老爷子同帝党官员深有来往,加上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根子软,一听到关乎家国大事,忙不迭就答应。
尉迟安劝过几次,老爷子转眼便忘,他推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这会,他想到珠儿的身世,爷爷刚死,爹爹在牢里,一个半大点的小姑娘还要被人利用,心里就万般不忍,见宋折只顾喝茶,急道:“照霜,你吱个声呀。”
宋折放下杯盏,同两人对碰一眼,淡淡道:“我自会替珠儿找到去处,你们不必担心。”
他向来话少,但说出一句便是一句,尉迟安见他面上不乱,心里宽慰了,正要舒出一口气,看见堂上摆放的红蜡烛,一口气便卡在喉咙里,吞吐不出。
好半晌,那口气终于提出来,尉迟安老实站起,朝宋折吁出一口重气,垂手一礼,回身出去了。
“怀直,你方才所说可是真的?”
尉迟安一走,孟净按捺不住好奇心,追问道:“你当真替珠儿找到去处了?”
宋折轻嗯,孟净尚待再问,屋后传来一阵大响,宋折面色不动,搁下杯盏,寻向后院。
林懿立在檐下,神情局促,拍着房门口,任小莲和温蓝陪在身侧,脸上茫然,显然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大人!”
两人看见宋折,齐声招呼。
林懿垂下通红的手,眼底压着水光,他回头看向宋折,面色难堪,伤心道:“他知晓我去了李府……”
宋折心下了然,安慰两句,示意任小莲和温蓝扶着林懿回屋,等三人离去,宋折拉住门环,还未开口,门开了,一柄弯刀直扑面容。
宋折抬臂一挡,扣住那节腕骨,只听铛的一响,弯刀摔落在地,江霖一脸恼怒,扬掌一劈,宋折没躲,面皮倏尔生痛,江霖双目一震,被扼住了般停滞原地。
宋折抬起指腹,擦过面颊,指尖摸出一点血,江霖浑身发抖,嘴角抽动两下,他剜了眼宋折,点点自己身上,宋折伸手,给他解开哑穴。
江霖给他点了三天的哑穴,甫一解开,当即深深吸了口气,凑上前,揪住宋折的衣襟,愤恨道:“李稳那混账无耻的东西配不上我阿哥!”
他三天未能说话,一张嘴,嗓音嘶哑难听,他滚着喉咙,咬字道:“我不介意再杀他一次!”
宋折不做挣扎,垂看那副怒容,道:“大喜将近,出口便是生杀,会触霉头。”
江霖一愣,见他全然不在意,气往上冲,眼前霎时发黑,力气尽失,往下跌落,宋折揽住他的腰,弯身一托,抱起江霖往床边走。
宋折将人平稳放在床上,圈住那只瘦得见骨的手腕。
这几天江霖闹绝食,逢碗便砸,连林懿也劝不得,这会估计气血上涌,心有余而力不足,差点晕了过去。
“你宁愿作践自身,也不愿同我成亲么?”宋折揉捏那节腕骨,徒然笑了:“当年离开京城,我送你那枚青玉扣时,说过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江霖背过身,留给他一片瘦伶伶的背。
“那时我说,待我成了大将军,定会回京娶你。”
宋折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肩胛,似笑非笑道:“你那时虽已睡着,却好似听见了,应了我一声。”
江霖呼吸渐重,眼眶酸胀不已,他覆起眼,闷闷喘出热气,不置一词。
归春风
下章应该可以到文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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