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那条小径上走了很久,回到主街的时候,镇上的面包店已经开始收档了,柜台后面的年轻男人正在把剩下的面包装进纸袋里,看到他们经过,这一次他倒是抬了一下头,朝他们微微点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他们走回旅馆门口的时候,沢田纲吉的手机响了。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按下接听键。
初本夕颜本来已经走出两步了,但在看到他的表情变化的那一瞬间,她停了下来,那个变化很细微,只是眉梢微微下沉了一点,但放在他脸上,就意味着一件事。
出事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沉默地听完,下颌的线条微微收紧,然后说着:“我知道了。”
随后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目光和她的目光在暮色中碰在一起。
“跑了。”沢田纲吉皱着眉说,“昨天早上被我们抓住的那些人,全部被劫走了。”
初本夕颜靠在旅馆门口的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她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追问细节,安静地等了几秒,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才开始问:“全部?”
“是的,被劫走了,狱寺还在追查对方的信息。”
初本夕颜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其实她不是很意外,这次的事情更像是在印证某种猜测,她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从门框上直起身,伸手拨了一下被晚风吹散的碎发,动作很随意,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用什么方式劫走的?”她问。
“看守所说没有任何人进入,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守卫全部昏迷,监控有一段被替换过,人就这样不见了,狱寺正在调取周边的道路监控,但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进出。”
初本夕颜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广场上那些正在暗下来的轮廓上,那些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的窗户,每一扇窗里透出的光都像一只温暖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条空无一人的石板路。
“对方很熟悉彭格列的安保系统。”她最终说,声音不大,“知道看守所的布局、守卫换班的节奏、监控的盲区在哪里,还有能力让所有人同时昏迷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说完初本夕颜顿了顿:“能做到这些的人,要么是彭格列内部的高层,要么是和彭格列合作过很久的人,要么是”
她没有说完,但沢田纲吉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要么是那个把账本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人,那个同样对彭格列的安保系统了如指掌,能不触发任何警报就把东西放进他办公室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天回去之后会亲自跟进这件事。”
初本夕颜看着他,暮色中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沉稳又看不出深浅的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像是一个被压下去的动作。
“你还好吗?”她问。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随口问出来但其实并不是随口问出来的关心。
“还好,只是需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她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没有安慰说你看起来不太好或者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毕竟沢田纲吉已经是一位很出众的首领了,这种事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插嘴。
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多停留了一瞬,像是确认过什么之后才移开,她转身走进旅馆,木质台阶上的脚步声轻快地响了几声便消失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在她身后合上的门,站了片刻,然后也走了进去。
那天晚上的星星比前一天更多。
初本夕颜是在十一点左右推开阳台门的,她穿了件薄外套,头发还是半干的,像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彻底吹干就走出来了,她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
隔壁的阳台门在她出来之后没多久也开了,她没有转头,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身影,沢田纲吉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栏杆旁边,和她一样靠上去,仰头看着同一片星空。
沉默在他们之间持续了一会儿,不尴尬,也不沉重,更像是两个人都在等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然后他开口了。
“夕颜,有件事我想告诉你,虽然你应该都差不多知道了。”
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初本夕颜转过头看他,夜色中他的轮廓被模糊,但是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他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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