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的还宽绰,却被两个人的工作资料堆得满满当当。左边一摞是高专的教案和任务报告,右边摊着项目尽调资料,中间只留出两只蛋糕碟的空间,是一道人为划出的界河。
五条悟到家就换上舒适的深灰色睡衣,布料柔软地贴着肩线,整个人晃在椅子里看教案。他看东西时毫无正形,叉子叼在嘴里,批注的字迹嚣张得像是要飞出去。
纸页翻动的轻响,叉子碰瓷碟的细碎声音,共同填满了空间,窗外是一月底的沉沉夜色。
清原嘉月一心二用地审阅着背调,这份互不打扰持续到五条悟备完课,“嘉月,他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翻页的手一顿,她本以为夺走亲人生命的是偶发事件,却被告知是人为事故,如果川田没有说谎,那些被抹除的诅咒不是真正的凶手。
她沉吟了一刻,“…他告诉我,千叶县那条隧道被放置了特级咒物,才会招来那么多咒灵。”
眼睫低垂下去,“也就是说,不是纯粹的意外,是被设计好的。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有什么值得针对的呢?”
疑点是线团伸出的线头,清原嘉月自认脑子管用,没用多久就想到了可能性。漆黑清亮的眼与苍蓝色眼瞳对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的体质…”
“你的体质。”
五条悟放下了叉子,掐着眉毛在思考,“术师大脑很难得,你的咒力总量也很可观,所以我曾经很可惜你没有术式,车祸后,你却在濒危状态觉醒了术式,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在轻井泽得知千叶县事件之后,他就查阅了案件报告,这么不同寻常的情况,居然被总监部轻轻掩过。
五条悟看向了那沉静柔美的面庞,吐露出他本不想告知的内情,“由咒物引发的诅咒袭击,在那个夏天一共发生了几十起,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世界上绝无百分百的巧合,如果有,肯定是人为的。身处暖气充足的室内,手却因凉意僵硬起来,她扯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来,“好像是什么实验啊,我是活下来的那只小白鼠?”
看来有比诅咒更令人胆寒的存在,无形的巨手轻轻一挥,安稳顺遂的人生就被砸得稀巴烂。
她又想起日车宽见很久之前的问题,如果法律并不能主持所有正义呢?清原嘉月以为自己当场完成了,可并非如此。
冰凉的手被暖意覆住,五条悟的手比她的大出一圈,干燥而温热,她没有感受到无限的屏障。下一秒椅腿蹭过地面,他的袖子拂过肩头,自然而然地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捞起。
清原嘉月下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有些无措,“怎么啦?”
苍蓝色的六眼近在咫尺,里面干干净净地映着她的影子,“今晚就想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想吧,你的手快冷死啦。”
“你太高啦,我可以自己走。”她抗议得很无力,海拔一米九的公主抱像在坐过山车,五条悟这个身高不适合这样抱人。
“哈?我第一次被嫌弃太高,你真了不起。”
在十七岁时,五条悟就是她挪出阵痛的支撑之一,如今他依然是。洗漱时也吵吵闹闹的,将清原嘉月的胡思乱想打岔。后背被一下下抚过,一道涓涓的暖流沿着脊骨缓缓爬升,躲在他怀里好像能远离所有伤害。
“幸亏你把那件事告诉我了。”五条悟倒很轻松,“否则我还真注意不到有人在搞鬼呢,放心哦,我早就拜托可靠的人在调查了,比总监部那帮废物可靠一百倍的那种。”
清原嘉月没有那么脆弱,只是一时被真相砸得有些晃神,像一堵落成的墙忽然被凿开了洞,风灌进来总要打几个寒战。可感念还是真切地漫上来,贴着他的胸口轻声,“悟,谢谢你。”
“哎呀,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轻吻落在她额头上,是玫瑰色的小雨。闭上眼只能感受到这个怀抱和体温,以及他因笑而微微震动的胸腔。
他的语调果然又扬了上去,懒懒散散地拖着尾音,像只餍足的猫在伸懒腰,“我做了三次心理建设才摊牌,结果不仅捞到一个你,还有意外收获。本来我还挺委屈的,现在看来挺划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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