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旌却是不信,见她拒绝之后便不再说话了,思忖片刻,蓦地一步上前牵住白归尘腕上锁链将她强横的拽起来。
白归尘因着腕上符纹的原因,身体一日比一日沉重,被她这样一拽,一个不稳便向着前方跌倒。
谢云旌疑心她耍什么花样,是以未有动作,直到看到女子重重跌在地面,方才反应过来她不是装的,于是俯身将女子抱起来。
白归尘不妨她如此举动,挣扎了片刻未能挣脱,不由得冷了声音“你便不怕我拿了剑破去这禁制,报复于你?”
谢云旌怔了一瞬,片刻,盯着她面上白纱,挑唇笑道“你若有此能力,便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然而她最终还是忌惮白归尘所言,并未将她带去通天塔。
那位玄师首领听说谢云旌将密室的女子私自带去了自己的府邸,很快便上门要她将人送回去。
谢云旌却道“人乃是我主张所擒,智者不曾降下指示便是默认由我做主,我要将她关在何处不须征求其它人的意见。”
碍于她身份贵重,玄师首领无可奈何,但是却提出要取女子的血去做研究,毕竟女子是他们所见过的仅次于智者的存在,如今有此机会,自然想对她的能力一探究竟。
这要求在谢云旌看来算不得过分,只要这群玄师们不要再干涉她,取几滴血又有何妨。
白归尘在睡梦中,忽地被一道细微的仙力波动惊醒,睁开眼睛看去,但见几个玄袍身影在眼前晃过,而她指尖正有一滴血色冒出来。
她没有玉珠,一身仙力皆融于血肉,那道仙力的波动便来自于这滴血珠。
几位玄师拿着她的血如获至宝。
这笑意在谢云旌看来颇有几分不自在,于是漠然问道“如此,便该够了罢。”
为首的玄师点头“够了,多谢将军予以方便。”
他们走后,谢云旌见白归尘醒了,道了一声“抱歉。”
白归尘不应,拇指自指尖擦过将那滴血珠抹去,随即闭上眼。
谢云旌见她反应如此冷漠,轻轻叹了口气“我令姑娘摆脱囹圄,姑娘还不肯教我如何将那把剑取回么?”
白归尘依旧不言,呼吸逐渐平稳。
谢云旌怔了下,缓缓走近她,发现她竟然睡过去了,眸中不由得划过一抹疑色。
怎么将她从密室带出来后,她便睡得如此频繁?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一直覆在女子眼上的白纱,略一迟疑,还是将其解下。
白纱滑落,谢云旌呼吸微窒。
眼前容颜冰肌雪肤,女子眉心红痕宛如朱笔描摹,眼睫长而密,安静地垂敛,在眼下投映出小小的扇形阴影,即使闭着,也依稀能想象其睁开时的风华。
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由内而外透出的、洗净铅华的仙韵,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惊世绝艳,却又疏离得如同镜花水月,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此刻她安然沉睡,气息清浅地舒展着,愈发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谢云旌握着那段白纱,一时竟忘了动作,只怔怔地看着。
许久,她终于回过神,匆匆将那段白纱重新替女子系上,甚至忘却了方才动作只是为了确认女子究竟是不是睡着了。
难怪这女子离开后,紫霆放着偌大的将军府不住,搬去了星澜别院。
任谁被这样的人偏心对待,都会念念不忘罢。
谢云旌的心情忽而有几分复杂,吩咐属下看管好女子,便动身去了星澜别院。
若是先前瞒着紫霆,以她的名义将女子骗回墨夷城,尚还有几分把握紫霆会与她站在同一立场,此刻忽然就不确定了。
紫霆自从搬去星澜别院,便终日守在濯月楼,初时翻看白归尘留给她的坤墟引气法只是为了平心静气,直到偶然一日,一枚落叶自树梢坠落,她伸手接住,那枚落叶竟然悬于她掌心,在无形的气流中翩跹回转。
自此她领会到道法玄妙,便一发不可收拾,几位统帅不知其中内情,只当她闭门不出是在无声抗议,便将还她兵权一事一再搁置,而她对此的态度也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愈发淡然。
一旦体会到天地玄妙,方知宇宙广袤,凡人渺如沧海一粟,万物的兴衰往复,乃是冥冥之中天道使然,权势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谢云旌走到濯月楼外时,她便有所察觉,几年的修行,五感早已比寻常人要敏锐许多。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谢云旌踏入濯月楼,踟躇的面色上带着几分意外“你竟能感知到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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