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万般道法,岂有天虚之体容纳不下的。”智者幽幽瞥她一眼,轻描淡写道:“你以为玉珠碎了便无法吸纳灵气,实则是小瞧了天虚之体,玉珠于天虚之体来说只是桎梏罢了。”
白归尘被他言语提点,忽地有几分恍然大悟。
因为率先发现天虚之体能炼化天罚之力,她便没有认真的去感受过灵气,此番看来,确实是她自封心窍,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不能再以仙洲惯常的方式修行了。
她俯身一拜,真心实意的感激“多谢您一语点醒小辈。”
智者面露微笑,慨然叹道“你这丫头机缘倒是深厚,身负剑骨与天虚之体,未来道途不可估限啊!”
白归尘却并不以为意,神色淡然至极,她心中还有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想要问,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小辈族中曾在千余年前被天罚所毁,您既然来自仙界,想必知道这天罚之力来源何处。”
天罚之力……
听到这个字眼,智者面上的神情忽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凡人动动手指,于蝼蚁来说便是灭顶之灾,仙界之于仙洲,便是如此。”
白归尘瞳孔蓦地一缩:“您此言,是说天罚乃仙界所为?”
智者并未直接回答她这问题,只有些讳莫如深道:“仙界,亦全非超然物外之辈,那里解除了天道枷锁,令修行境界不再设有上限,而没有上限,攫取便就成了一种手段,所谓天罚——或许是谋略罢了。”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那族中有登天之人罢,想必是发现了什么。”
白归尘沉下脸,仙界竟如此复杂,老族长难道就是因为看穿了其中的阴霾,所以才断然放弃迈入那道天门么。
她还想要问些什么,智者却不愿意再与她多说仙界之事,转了话锋道:“我已解了你许多困惑,此番可能破开此界了?”
“小辈还有一问。”
智者双眼一睁,却见白归尘恭恭敬敬的俯着身子,无奈道“你还有何问题,快些问,只是莫要再问仙界之事了,天机,我已向你透露了许多。”
白归尘缓和了神色,微微一笑:“无关仙界之事,是小辈方才所问,若我要带一人离开此界,不知该如何保她长久?”
“找一些颇具灵性的东西为她塑一具身体便可。”智者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下一个问题。”
“小辈没有问题了。”白归尘心头疑虑解开,道了一声“您稍等,我传音令她前来。”
“何必如此麻烦。”智者仿若知晓她要传音何人,只随意一抬手,向着星澜别院抓去,瞬间将紫霆抓来塔顶,蔑然一瞥白归尘:“你修为不俗,却有些太拘小节了。”
白归尘看着紫霆一脸错愕的神情,心道:这怕是有些太不拘小节了。
“无事了罢?”智者一双眼盯着她,宛如她再拖延下去便要暴走。
白归尘抿出一抹尴尬的笑意,旋即缓缓抬起琉霞神剑。
绯色的光芒浸染整片天空,清越悠长的剑鸣,宛如凤鸣九霄,在天地间悠悠回荡。
白归尘手腕轻转,剑锋划过玄妙轨迹横贯天与地,剑光所至,苍穹震颤,云层如浪潮向两侧奔涌。
天穹之上,一道裂痕凭空显现,宛若一副巨大的画卷被利刃撕裂,透过渐宽的缝隙,可见万千光华流转。
“成了!”智者飘然而起,率先化作一道清光没入裂痕。
“师姐,我们也走罢。”白归尘俯身将龙鲤抱起来,对沈听风道“劳烦师姐带着紫霆。”
沈听风微微颔首,青袖轻拂,一道柔和气劲托起紫霆。
通道内星光璀璨,步步生辉,恍若踏着银河而行,细碎光点如流萤环绕飞舞,紫霆忍不住回首一望,但见来时天地正在缓缓闭合,熟悉的幽州渐渐隐没在流转的星光之后。
此去一别,便是永离故土,踏入全然未知的天地。
尽头处,智者指尖轻点拨开万千星辉,便见一方陌生天地逐渐在他身前显露,他转过身,对白归尘道“此乃修者梦寐以求的归处,你二人可要随我一同前往?”
白归尘默然摇了摇头“小辈在仙洲牵绊至深,便不随您去了。”
“你可想清楚了。”智者余光奇异的瞥了眼沈听风,语气平和“多少修者耗费万古时光都不能触及此界的门槛,如今你有一步登天的机缘,当真要轻易放弃?”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