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立此碑后,我阁中上下便踏遍仙洲名山大川,寻觅合用之材,陆上所见的巨石,或灵韵不足,或质性凡庸,总是难如意,最后,是在蓬莱照夜海方才找到了这块合适的。”
“照夜海……”白归尘听得这个地方,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追问道,“那此碑石与旁的相比,定有不同之处了?”
“确实如此。”
秋声晚点头,同白归尘解释道:“少主眼前所见碑身模样,其实并非是我等雕琢出来的,它在深海中便是这幅模样。”
她顿了下,思索着初见九霄云碑时的情况,“当时,此碑静静卧于万丈海渊,周身有朦胧灵光流转,虽不知沉浸了多少漫长岁月,却通体无瑕,不见半分被光阴或海水侵蚀的痕迹,鱼道友一见,便认定是它了。”
白归尘的眉头缓缓凝起,深海沉石,不腐不朽……这听起来,已非凡物所能解释,但若是蓬莱照夜海,强行解释,似乎也能解释的通。
以林星皓那疯魔般要登仙的性格,在深海养出些什么奇特的玩意儿也未必没有可能。
既然提及了蓬莱,她便问秋声晚:“林星皓伏诛之后,如今的蓬莱是何人主事?”
秋声晚想了一瞬,回道:“好像是蓬莱三岛在掌管,但照夜海似乎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白归尘心中警兆骤起。
林星皓死后,照夜海神宫之人早已做了鸟兽散,只余下一座空荡荡的神宫,怎么还会有什么不同?
“当初鱼道友遍寻云碑不得,后来经人指点便去了照夜海,那座神宫似是有了新的主人,不仅不曾为难我等,还遣了人帮我们寻到了这块云碑。”
秋声晚话音未落,白归尘的眼眸便微微眯起,一道寒芒掠过眼底,中域仙门曾数次探查照夜海,那神宫早已人去楼空,沦为死寂之地,中域仙门讳而不言的地方,谁敢冒大不韪,堂而皇之自称照夜海的新主人!
“那位新主人……”白归尘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却带着一种无意识的压力,“阁下可曾亲眼见过?”
秋声晚摇了摇头:“不曾,一切交接指引,皆由宫中几位侍卫代为传达,那位主人……似乎深居简出,不见外客。”
白归尘听到这里,面色渐渐沉下来,仰头看向云碑顶端那团盘绕不休的云涡,瞳子微微缩了缩。
九霄云碑……仅仅只是显示仙洲修者境界的东西么!
沉默了片刻,她扬手送了封灵信去隐月门,收回目光,对秋声晚略一拱手:“多谢阁下告知。”说罢,周身泛起清冽地灵光,如惊鸿掠影,化作一道凛冽的流光,直往蓬莱的方向飞去。
她们忽略照夜海太久了,连那座神宫何时有了新的主人都不知晓。
天地的样貌在岁月中的变化中极其缓慢,蓬莱这片无垠的海域,一如数十年前所见的那般,海天相接处一片苍茫,岛屿星罗棋布,波涛在日光照耀下泛起粼粼碎光,海风浩荡,带着亘古不变自然气息。
白归尘径直落在照夜海神宫,眼神扫去,宫中果然多了许多人气,看衣着皆是当年她来此地时,见过的那些神宫守卫的装束。
她突然现身此地,很快引来守卫上前询问身份。
白归尘不答,只问道:“此处如今的主人是何人?”
守卫见她气度超凡,言语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势,料想来者绝非寻常,便也不在意她不回答自己,微微拱了下手,客气道:“我家主人宋涛。”
“宋涛……”白归尘思索了片刻,并没有什么印象,不由问道:“此处本是林星皓修行之所,你家主人与他有何关系?”
“这……”守卫客气的神色微微变了变,有些迟疑。
正在这时,有道清朗温厚的声音传来:“在下曾是神宫侍卫首座。”
白归尘眼眸微抬,向声音来处看去。
有位长相英武的中年男子从宫中走出来,隔着白归尘几丈远的位置停住脚,俯首一拜:“白少主,一甲子未见了。”
白归尘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白某与宋首座……见过?”
“见过!”宋涛答的肯定:“甲子之前,白少主曾与同门几人在神宫小住过几日,彼时在下负责宫中部分守卫,曾见过少主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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