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悲悯地看向女子,闭了闭眼,长长叹了一息,“你……便是那一族的后人罢?”
遗族……
女子忽然咬着牙痛苦的皱起眉头,仿佛有什么记忆充斥在脑海,她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仿若自言自语般低声道:“遗族……遗族……原来是遗族……”
原来——我自遗族而来!
她终于从混乱地记忆中挣脱出来,眼神也随即清明,直视元初仙君,语气冰冷:“你一念之间灭我全族,我今日既登上此界,便要替我族中万千怨魂讨个公道!”
眼见女子剑指元初仙君,他身畔之人立时掐起手诀,口中厉声喝道:“明镇若是挣脱束缚,必要祸乱苍生,彼时,你下域亦不可避免,首座此举乃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你既为修行之人,岂会分不清一族之人与一域之人,孰轻孰重。”
元初仙君抬了抬手,令他勿要再说下去,随即看向女子,语气平和说道:“本座知你心性未被明镇魔炁泯灭,若你愿入我步虚仙宫受仙律点化,本座愿随你处置。”
“首座!”
方才那位仙君惊诧转头看他,再次开口:“此子眼罩血光,魔炁缠身,分明已得了明镇一身魔功,万年前明镇不曾被仙律点化,首座焉知她不会重蹈当年明镇的覆辙!”
元初仙君神情不变,隔空轻轻一点女子眉心那道红痕,语气悲悯而温和:“她眉心乃是一道镇魔印传承,她能得此传承便说明她道心澄澈,与明镇那般呵天斥地的狂魔截然相反。”
那位仙君仿若被说动了几分,审视着女子眉心,片刻,一指满地仙人尸骨,摇了摇头,“她初来此界便大开杀戒,我不信她能被仙律点化!”
元初仙君眼神一扫过去,似乎已经窥见了先前的惨烈,于是沉默下来。
见他如此反应,那位仙君朝几位同门互相望去一眼,仿佛有了决定,不约而同掐起手诀。
铺天盖地的威压再一次降临。
女子唇角挑起,露出一抹讥诮至极的冷笑,仿佛在嘲讽仙人们果然如她所想,俱是虚伪之辈,口中说的大义凛然,然而还是怕死!
宛如被她看穿了心中所想,那位仙君手下动作愈发快,施加在女子身上的压力也愈发沉重。
他并非嗜杀的人,只是这女子显露的仇怨如此之深,他不能冒险,不能让首座以性命去赌她不会步明镇后尘!
“呃……”
一声极轻微的痛呼声,蓦地自女子身后的乱石中传出。
“住手!”
元初仙君瞬地回过神来,制止诸人的动作,眼神投向乱石,只见一女仙从乱石中站起来,在这满地仙人尸骨的地方,她身上居然没有一丝伤痕,仿佛只是在此睡着了。
趁此时机,女子忽而伸手极快地自身畔巨龙身上拂过,旋即凌空远去。
众位仙君立时反应便要追上去,元初仙君眼中却快速划过一抹若有所思,抬手将众人身形拦下,旋即看向那位女仙,“你是何人?”
女仙眼见步虚仙宫九位仙座,有八位已在面前,微微怔了片刻之后,恭敬地拱了下手,回道:“晚辈乃是玄一宗弟子!”
玄一宗乃是明镇一夜顿悟之处,其在仙界地位超然,可以称得上仙界万法源流之始,乃是许多仙人心中的一处净土。
元初自然知晓玄一宗,仿若要求证心中所想一般,继而又问道:“那女子,为何不曾对你下杀手?”
“她?……”女仙茫然反应片刻,明白了他问的是谁,于是如实回道:“我不曾对她动手,想来因为如此,她便没有对我下杀手,只是为了令我不在同道中为难,方才将我打晕!”
元初听罢,仿若女子口中所言正合他心中猜想,不由得纵声笑起来。
少顷,他缓缓吐了一口气,对诸位仙君道:“你们可听明白了罢?”
有人恍然大悟,颔首应道:“那女子确如首座推测的那般,道心并未被明镇魔炁全数侵袭。”
“即便如此,难道就由着她离去?”元初身畔那位仙君虽是后知后觉明白了,却仍是忧虑说道。
元初拂须思忖片刻,对其中一位性情稳重的仙君说道:“元其,你去追索她行踪,勿要惊扰她。”
被称作元其的仙君颔首应下,随即离开。
墟渊深处,死寂如古墓。
元初仙君带领余下几位仙君踏入这片荒寂之地,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们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
那株焦黑的巨树虬枝上,玄衣墨发的女子依旧静静倚靠着,玄金锁链自她肩胛穿透,另一端深深没入地心,仿佛与这枯木一同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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