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证词,后续并没有再逼问江昔玉,而是冷处理了这件事。当时对江昔玉的不满,更多是在她对何向鸿在这件事中的处理方式,并非其他。因此她以为方婉华和阮氏合谋,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昔玉漫不经心道:“自以为攀上高枝,总要栽进去的。”她面对这位跟了自己多年的昔日情人被捕,并没有太多情绪。一切都是她预设好的。
那日警局内,黎青和江昔玉走后,冯局长欲私下问询阮氏后再做定夺。未曾想阮氏本就打算第二日来找舅舅说情,自己上门来一并交代了。当从舅舅口中得知吴妈落网,一早就当着黎江二人的面供出了她和方婉华之时,顿时面色如土,吓得昏死过去。事实如此,冯局长也倍感无奈,虽然口上说着不会徇私枉法,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血至亲,姐姐唯一的孩子——又嫁在张家,若毁了这桩婚,今后不知道要在张家少借多少力。便又与江昔玉见了一面。
江昔玉将自己、阮氏、钱世宇三人的关系托盘而出,在中间添油加醋一番,说得像阮氏定为钱世宇蛊惑一般。冯局长一点就通,当天夜里便派人将钱世宇捉捕归案。至于另一真凶方婉华,王七不过王司令一族弟,无需顾忌什么。便带人连夜赶进王七家将方婉华带走,本以为需要逼供,可没想到方婉华却认了命似的,直接将钱世宇认作共犯。这案子就这么了了。阮氏随未在明面上为这愚蠢的行为买单,却经不起惊吓,大病了一场,至今还在家中静养,也算是天道轮回。
二人正在院中说话,院外忽来了扣门声。黎青便走去开门,心想她们才搬至这里不久,会是谁登门拜访?开门一瞧,竟是王弗迪掂着大包小包的来了。
“我妈这些日子念佛呢,不方便出门,特意嘱咐我来拜访。”王弗迪说着便将东西在院中放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听说那小丫头受伤了?恢复的可还好?”
黎青对他的到访本就起疑,被这样一问更是不解,也只得扯出一个笑脸道:“没什么大事,都已经回去上学了。替我谢过王太太。”
王弗迪摆摆手,兀自坐在院中石凳上:“出于私心,我也想来看看您二位。若不是江小姐,我倒真不知该拿七婶怎么办。”
江昔玉因他突如其来的揭露怔了怔,看了眼一旁只低头饮茶的黎青,怕在她面前不肯说真话又惹她恼怒,便一并将王弗迪如何把方婉华的计划透露给他、与她合谋将这场纵火案假戏真做下去的诸多事说了出来,见黎青不应,又补了一句:“害曹钰垤下狱的,是钱世宇。他应得的。”
黎青这才噗嗤笑出了声:“你怕我怪你不成?你想要做的事,我不拦你,先前恼怒只是因为你瞒着我,又想”她本想说涉及何向鸿,顾及外人在场,终究没有说出口。
王弗迪故作惊讶道:“原来这些事薛太太不知道!”
江昔玉脸色一沉,本想反驳一句“她不再是薛太太了”,可知道王弗迪这人难以捉摸,有些事情不如不说。只道:“你这次来,还有什么别的话要说?”
王弗迪微微一笑:“原来江小姐等着我呢——瞒不过您,我这番叨扰,一是母亲所托,二则是亲自来提个醒,国党那边已经注意到小丫头这个漏网之鱼,只不过前些日子党内纠纷,无暇顾及,眼下局势稍稳薛太太想好人做到底,便要早给她另寻地方安置才是,若是信得过我,把小丫头交给我安排就更好不过了。”
黎青闻言心底大惊,面上却不敢发作,怕被看出哪怕一丝无措。
王弗迪敛了神色,淡淡道:“何家夫妇做的党务工作,我是他们在武汉的交接人。只可惜还没正式碰面,他们就被张易臣手下的眼线截获。那日我爹寿宴上——罢了,不提,不提。”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机密,不只是因为国党搜捕日益抓严,他需要尽快的获得二人的信任带走并保护好遇难同志的遗孤,更是黎青这些日子对何向鸿的照拂有目可睹,而江昔玉这样的人,听多言少,断然不会外传。
黎青这时候一点就通,认为王弗迪这话并不假。只心想那近时王弗迪对她们各方面莫名的照顾,就来的不奇怪了。若是为了带走何向鸿,他完全可以千方百计的劫去,或是干脆对自己杀人灭口,没有必要各处示好寻求她的信任。只是没想到,他一个国党将领的儿子,居然是共/党的地下情报者,真是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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