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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医学路根本不在一个方向,我实在想不出,你这样一个连晚餐时间都不愿意浪费的好学生,为什么会在晚自习之前花接近两个小时来回。我刚跟你的老师了解过了,4月2号晚上你没有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后你说你头痛,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严小路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没有回去,也没有休息,你去了医学路。”黎宝继续道:“那里倒是有个医院,但是没有你的就诊记录。而且医科大附属医院是大医院,一般小毛病不会上那儿去看吧?”

“我……”

“所以你为什么去?”

严小路声音很轻,“我想大伯了。”

严小路没有和严合峰相处的记忆,刚记事那会儿,严合峰虽然还没有牺牲,但长期在外执行任务,他身边的男性长辈是爷爷和严合俊。严合峰走了之后,严合俊站在了父亲的位置。因为有严合俊,丧父对他来说才不算难熬的事。

但好人不长命,严合俊病了很多年,中间好过一段时间,后来又不行了,爷爷奶奶将抚恤金拿出来,但也无力回天。市里省里许多大医院,他们都去过,但医科大附属医院,对严小路来说有别样的意义。因为在这里,严合俊陪他度过了最后一个生日。

那时候严合俊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严小路不想过生日,全家被阴云笼罩,也无人有心情祝他生日快乐。可他放学后来看严合俊,严合俊居然拿出一个四寸蛋糕。四寸蛋糕很小,但是在严小路的记忆里,它非常精美漂亮,蜡烛的光映着严合俊瘦削凹陷的脸,烛光摇曳在眼中,承载着泪光。

严合俊牵着他的手,祝他生日快乐,祝他有个大好前程。他在病床边哭得不能自已,反而是被病痛折磨得不像样的严合俊充当了安慰者的角色。

生日后不久,严合俊就在医生的推荐下转去了其他医院,每况愈下,最终不治。那段时间对严小路来说很模糊,他麻木地上学,麻木地帮葛云做力所能及的事。因为有葛云强撑着,活着的人没有垮掉。

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葛云忙忘了,他不怪伯妈,伯妈是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的人,只是他又想起了严合俊送他的蛋糕,鬼使神差地来到医科大附属医院,但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附近盲目地走着。严合俊没有告诉他蛋糕是在哪里买的,他从医学路经过,没有看到任何蛋糕店。

严小路的眼神凄然和死气,黎宝有所触动。

“我没有去找你说的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他。”严小路几近绝望地说。

从人性角度出发,黎宝愿意相信严小路的话,可作为重案队的警察,他无法认为严小路出现在回家青旅附近只是巧合。

严小路回学校了,一个油饼将支撑这个孩子学到深夜。晚自习的铃声还未打响,不少学生在外面闲逛散步,买一杯奶茶,悠闲地走回去。黎宝站了会儿,接到李江洄的电话。

“东祥市那边有消息了,袁滨的家庭比较特殊。”

“特殊?”

“他的母亲叫王彩萍,是一位烈士。”

癌变(13)

袁滨没有犯罪记录,过去也未被卷入任何治安事件,对东祥市警方来说,他就是个普通市民,洛城重案队的协查请求一开始让他们很是困惑。

然而初步查下来,袁滨不普通的一面浮现出来了,他的母亲王彩萍曾经是东祥市辖内谷沧县的警察,过去谷沧县黑恶势力猖獗,王彩萍加入扫黑队,抓了不少人,她的名声一度在县里非常响亮,大家都夸她是女英雄。

但在袁滨十岁的时候,女英雄陨落了。

当时谷沧县一带的黑基本被打尽,王彩萍有机会调到市里,但她不放心,想等到谷沧县治安进一步稳定下来再考虑自己的前途。

当一部分支援的特警撤走,王彩萍这个强悍又总是在出头的女人成了犯罪分子的眼中钉,她死在黑恶势力残党的枪口下,队友赶到时,她已经面无全非。

袁滨的父亲袁重强是个老实、怕事的小学老师,经人介绍和王彩萍认识、结婚,感情并不深厚。

王彩萍生下袁滨时,只是一个处理鸡毛蒜皮小事的片警,根本遇不到危险。袁重强觉得这样的生活正是他想要的,妻子忙一点,没空做饭,他买菜做饭就是,妻子加班,他也愿意将饭菜送到派出所去。妻子基本没有带过孩子,他没有怨言,男孩嘛,他带去学校看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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