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看见后面跟上来辆黑色suv,还以为是山上哪户人家的小辈,结果经过好几个岔路口,那车却丝毫没有转弯的意思,竟是要同他们去学校。
余白大声问刘组长:“后面是你们公司的人吗?”
刘组长支起身体瞧了瞧,又赶忙缩回来,支支吾吾道:“是慈善会那边的人吧,他们说了会安排人来帮忙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校门,在教室前的小操场停下,窗户里闻声立刻伸出几颗好奇的小脑袋,邓老师维持纪律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余白下了车,笑着挥挥手将探头探脑的小家伙们赶回去。
刘组长从车斗中提出一个纸箱,看样子是要清点检查。
余白上前帮他托住纸箱底:“需要帮忙吗?”
刘组长神色古怪地瞥那辆suv一眼,嘴巴被浇水粘住般闭得死死的,竟是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
余白蹙了蹙眉,没懂他这做派是什么意思,再要开口,却听见身后忽而传来阵脚步声。
山区学校的条件比不上城市,操场铺不起塑胶,最多能浇个水泥,还浇得不甚平整,一下雨,地面便会蓄起大大小小的水坑,深处甚至能和鞋底齐平,孩子们跑来跑去玩闹的时候总啪嗒啪嗒作响。
那脚步声很轻巧,鞋底听起来十分软,不似这穷乡僻壤卖冒牌货,走路如同踩钢板,大概是抵得上余白现在好几个月工资的精致物件。
余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几十块钱买的便宜货,经过几日泥水的洗礼,变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随即,又立刻意识到这番动作有些莫名其妙,刚想回头瞧瞧身后来的是谁,便听一个略带笑意声音贴在耳边响起:“哥,我好想你。”
于此同时,刘组长割开了那被水泡了一夜的纸箱,里面一件件整齐叠放的衣服上,赫然是那副再熟悉不过的雪夜街景!
余白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一夜没睡好,因驾驶高度集中过后疲惫不堪的神经骤然停摆,再无法对身体发号施令,整个人僵硬地愣在原地,脑中霎时只剩下一个念头——许明昱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其实并非许明昱神通广大,说来纯属瞎子纫上了针,赶巧了。
他和谭松江公司品牌联名的系列产品,前期铺垫效果相当不错,甚至超过了预期,那段时间,网上但凡有帖子提及,下面的讨论必会平地起高楼。
在此基础上,许明昱立刻让运营部门加大投入,“艺术评论家们”赚得盆满钵满,果然也没让人失望。
从“天才”这个头衔入手,延伸至许明昱的家庭,父母,学历,经历,溜完一圈,最后讨论讨论本次他与品牌联名的商业价值,还有未来身价。
不必全是红稿,一味的夸赞只会让人感到厌烦,适当地掺入恶评,有争议才会有热度。
而此批捐赠的物资,便是想在产品正式发售前,将这波热度从许明昱身上收归品牌。
也就是余白蜗居在山沟中,消息闭塞,加之他离开s市后连手机都没再买一个,太过两耳不闻窗外事,才没有第一时间将箱子上的logo与许明昱联系起来。
计划很完美,哪成想临门一脚遇到山体滑坡。
新晋小谭总乍听见消息,顿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二话没说,当即就要往医院冲,被许明昱满脸嫌弃地拦下。
“冷静点,情况都没了解清楚,你过去给伤员站岗?”
许明昱拉了个视频会议,先让人发出事故通告,说明物资因何没按时到位,而后便吩咐在现场的刘组长清点物资情况。
“尽快报告缺口,同时压一下库存,第一批货别上太多,卖完后第二批缓两天再上,就说我们优先补充捐给山区的物资才导致……等等,你后面坐的人是谁?”
许明昱当时正好在c市,匆匆挂断视频,也不提守门还是站岗了,一脚油门连夜飙到了医院。
谭松江本以为许明昱找到余白后,必定又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他们之间的矛盾太深刻也太久远,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只怕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从最初谭松江便不看好这段感情,无关性向,仅仅因为他们无论身份还是想法都完全错位,说破了天也驴唇不对马嘴。
更要命的是,这两位祖宗闭口禅修得一个比一个功力深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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