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昱当初虽然翻出了他的录取通知书和照片,但拆开相框,在那照片背后,其实还有一张车票,是从s市开往最北边的城市。
那是当初董蕙给他的,看完崽崽最后一眼,董蕙甚至贴心地开车将他送到了车站,盯着他登上火车。
余白坐在车上,呆呆地望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半个月内,两趟火车,心情与境遇竟是完全不同。
余白抱着来时的那个包,茫然和颓败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直到火车缓缓停下,广播开始催促月台抽烟的旅客上车,他才如梦初醒,仿佛针扎似的跳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车门挤。
赶在最后时刻跳下,余白已是满头大汗,他像逃离什么般随着人流朝出站口跑。
走出车站,站在拥挤的广场中央,余白回头,望着头顶巨大的“t市火车站”几个字,眼泪忽然就汹涌而下。
余白将车票从相框中取出,两下撕碎,丢进垃圾桶里,关上门躺回床上,伸手搂过沉睡的许明昱。
他一朝失误,弄丢的东西已经太多,今后再不会叫人抢走什么了。
翌日,竟是许明昱先醒,余白走进客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咖啡,许明昱裹着件睡袍,正边喝边回消息。
“喏,新豆子,尝尝。”许明昱抬了抬下巴,眼中满是期待。
余白顶着那亮晶晶目光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咂咂嘴道:“嗯,很香。”
许明昱立刻笑得东倒西歪:“得了吧,哥,你撒谎也不提前做点准备。”
余白叹了口气,接住他支起来的腿,使劲捏了一把:“是你让我评价的!”
说罢低头,见许明昱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大喇喇地写着一行标题——青年天才画家许明昱作品造假!
密密麻麻的新闻报道中,间或夹杂着几个红字以突出重点,洋洋洒洒地阐述此次事件的中心:前段时间复出的青年画家许明昱,与本地服装品牌联名的作品,竟早就由别人注册了版权,而版权登记上的名字,赫然就是其父,s市美院院长许云栋!
余白心中猛地咯噔一跳,随后又迅速冷静下来,抬头看向对面的许明昱。
许明昱笑容未减,凑上前在余白唇边印下一个咖啡味儿的吻,道:“变聪明了嘛!现在能反应过来这些都是我策划好的了?”
余白舔舔嘴唇,终于品出了新豆子的香味,问道:“这些新闻不会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影响吗?”
许明昱仰起脸,笑道:“那又怎样,为你粉身碎骨我也愿意。”
条件
闻听此言,余白表情一滞,难得正色下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明昱摊在桌上的手机先响了。
这会儿刚过九点,新闻却是一个小时前,卡在上班族们通勤路上发出的,料想除了咖啡之外,没什么比别人家的八卦更为提神醒脑的了。
“反应还不算太慢。”许明昱收回踩在余白大腿上撩闲的脚,点开了扩音。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手机喇叭给董蕙冰冷的声音增添了几分机械感,显得更为不近人情。
许明昱扯了扯嘴角:“过奖,比起你来还差点。”
董蕙压根没对他的口头讥讽做出什么反应,这或许就是她和许云栋差别最大的地方。
一条短信跳进屏幕,是个本市一个私立医院的地址,董蕙道:“你爸住院了,你应该过来探探病。”
她甚至没等许明昱回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董蕙真的没走!”余白道。
许明昱嗤笑一声,跳下凳子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当着余白的面伸了个二尺长的懒腰。
余白焦虑地扶住了他的腰,仰头道:“我陪你去。”
许明昱顺势探出爪子,手指没入余白的长发中胡乱揉了两把,将人家柔顺妥帖的头发祸害得一团糟:“害怕见到她吗?”
那精致美丽的面孔一遭翻过脸来,竟是如此阴险可怖,余白抿了抿唇,似是借着这个动作不知从何处汲取到莫大勇气似的,摇了摇头:“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恶心。”
就算余白否认恐惧,许明昱也没打算真让他和董蕙见面,在停车场就把人拦下了。
车门打开前,余白终于还是没忍住,拉住了许明昱:“等等。”
许明昱转头,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的,董蕙叫我来多半是谈条件的,我四肢健全能跑能跳,她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知道,我是想说……”余白吞吞吐吐片刻,仿佛没组织出合适的语句般叹了口气,直起身子牵着他的手,郑重其事道,“比起粉身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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