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她们一条出路:进塔台消灭魔物,戴罪立功。
苏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完了裴妮的叙述。裴妮靠在墙壁上,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说:“我小时候那么怕当向导,结果最后还是当了。”她低下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如果是她的向导,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苏橙没有回话,秦骁其实听得蛮想哭的,但觉得这样好丢人,于是给憋回去了。
“你是不是见过南希腿上的伤?”裴妮忽然说。
秦骁和苏橙对视一眼,似乎在确认对方脑海中的画面是否一致——两个月前的杜家宴会行动中,易南希把长裙下摆撕烂,露出的那两条伤痕累累的腿。
如果当时
小时候裴妮被保护得很严实。父亲不让她出门,她在家里闹过很多次,撒泼打滚什么招都用上了。那一次她求了易南希好久,易南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松了口,趁天黑偷偷带她翻墙跑出去了一趟。她们买了糖葫芦,逛了夜市,回来的时候裴妮觉得自己像一只终于飞出笼子的鸟。
回来的时候还是被家里的其他佣人看到了,父亲面对她时,面色依旧和蔼,却把易南希单独叫走了。
裴妮那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易南希回来的时候面色如常,陪她吃了晚饭,帮她补完了作业,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她当时只当是简单问话,没有细想。
真正发现这个秘密是在很久之后的某天夜里。那天裴妮做了噩梦,半夜惊醒,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床铺是空的。她爬起来推开隔壁房间的门,一股极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易南希坐在床沿上。那时候她还小,身形还没抽条,两条纤细的腿露在外面,月光照上去的时候裴妮才看清楚——那些深深浅浅的、新旧交叠的伤口几乎把她的整条腿覆盖了。有一道还在渗血,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她脚下的布上,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深色。
易南希嘴里咬着一截布条,正在给腿上药,动作娴熟又安静,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情,甚至没有抬头发现门缝里站着人。
“后来我才知道。”裴妮的声音停了一下,“我父亲跟她说,如果她再敢带我出去一次,就在她腿上多划一刀。”她攥了攥手指,而那个月,易南希的腿上深深浅浅多了26道疤,哨兵的愈合能力强,但这些伤存在得太久了,每次几乎是刚刚结痂就又被割开,最后成了难以愈合的裂痕。
苏橙一直没有开口。他的共情能力不算强,但依旧能懂裴妮对易南希那种复杂热烈的感情。
易南希不说话,易南希社恐,易南希在人群里只会看向裴妮的方向。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被裴妮牵着走的那一个,像风筝靠线牵着才能飞。
但只有裴妮自己知道,她才是被易南希稳稳拴在地面上的那个人。她的开朗、她的笑声、她替别人挡掉所有社交场面的周全——那些全是易南希给她撑出来的空间。如果没有易南希,裴妮不知道那些年她会在被追杀、被凌辱、被绑在宴会上当祭品的时候,被谁接住。
她们就像双生植物一般缠绕着生长的根系,彼此嵌入,彼此撑持。
后来,姚挽潮也没有下达强制让裴妮去休息的命令,但还是让人时刻盯着,怕易南希还没醒,裴妮就先倒下了。
当晚秦骁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垫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响,幅度不大,但足够吵醒旁边的人。苏橙闭着眼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被吵醒后压着的一层困火:“大半夜不睡觉你想干什么?”
秦骁立刻停了动作,把手缩回被子里:“……抱歉吵醒你了。你继续睡,继续睡。”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去轻轻揽住苏橙的腰,掌心落在苏橙腰侧,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拍着,节奏极稳——这是他照顾苏橙养伤这段时间摸索出来的法子,苏橙每次睡不着被他拍几下就会慢慢安静下来。
果然,苏橙那点没来得及彻底燃起来的火气真就被他拍没了。他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但还是强撑着问了句:“……从病房回来你就不对劲,怎么了?”
秦骁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还在他腰上不急不慢地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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