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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近冶可游记》这一篇,实话讲,外地学习研究时排不到顶顶前面的,不如您的永州八记知道的多……但这是我们柳州人很、很珍视的文字、”看起来很稳重的中年大学教授,声音竟然哽咽。

越是那样的艰难岁月,这片土地自古的居民越自发地惦念那点文化的根苗。

“对的,您在柳州放奴、禁巫的事情,古柳州志里都有,后来局势好些,我们前几年还曾经拍过一部电影,是少见的古装传记电影,是我当时主持的工作,虽然请了不少顾问……但看来错漏颇多。”□□门的二把手一张黑脸开始透红。

年轻人们也七嘴八舌地讲了一些关于柳宗元的遗留的民间故事,其间荒诞或张冠李戴的颇多,柳宗元听着听着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感动。

他认真地团团作揖:

“谢谢诸位。”

谢听痕隔着簇拥上去围住了柳宗元的人群,笑眯眯地听着。

等大家激动了好一会儿,逐渐冷静,他才终于问:“子厚先生,您难道一直都……有一抹意识留在柳州?”

按理说,柳宗元的历史形象,可是反对神鬼论述,强调普世凡俗众生实务的,他还有点疑惑来着。

古代华夏的文学与思想发展密不可分。

元和年间,韩愈柳宗元曾有著名的的“韩柳之辩”,两人论辩天与人的关系,韩愈主张传统的“天人合一”,柳宗元则坚持二者并无关联。

他还对佛道等一切神巫教派保持警惕。

柳宗元对吏权来自百姓的民本思想论述、包括柳州人刚才提及的,他所谓“聪明正直、死而为神”的表达,也都成为了华夏哲学思想发展脉络的一部分。

在儒家独尊千年,天人感应深入人心的时代,唐代有这样的思辨,本身就是进步。

谢听痕担心的其实是,柳宗元该不会就像地缚灵一样,并非自己愿意,而是被什么奇遇术法禁锢在这块注定奇特的碑石之上,一直浑浑噩噩地消磨意志,那可就不是好事情了啊!

年轻而出色的召唤者的关怀,让柳宗元很受用地摆手,

“无妨,虽然有一部分寄托于石碑,但我并无实感,已经归于虚无,因此既无所谓时间,也无所谓苦痛。确实是被你召唤时,这个‘我’才真有了意识。”

“醒”来才知道一晃竟已三千年。

“是您的力量攻击了外敌?”谢听痕问。

柳宗元摆摆手,“我哪有这般殊异神力!”

“是有一位巫女,当年赠与我所谓‘荧火芝’,那时并未在意,也不知家下人收到何处,待我病逝,三魂七魄将散而未散时,短暂地有所感,这芝草竟化为齑粉,沾染在了柳州剑铭碑之上。”

他开始讲述。

唐时,粤西地区神鬼之说大盛,民间颇有迷信之风,甚至愈演愈烈,甚至有活人私祭河神新娘的邪教,好一些的地方,也有捐家产、卖妻儿供奉神乐僧道的。

他到任柳州刺史后,禁绝淫祀、驱逐巫师。

其中,有一发插稚翎、面饰红纹的妇人,自幼在柳州城南吃坊间邻里的百家饭长大,据说三岁显出灵异,六岁成神婆,三十岁已远近闻名。

她并不收普通百姓的供养银钱,有时指引人看病还会给些便宜药,甚至曾指引信众解救临近村子的所谓“河神新娘”,因此并不算恶人。

被抓后也很老实,如数缴纳罚银,赎了劳役。

对犯事的神婆巫师中,90岁以上老人、或她这样幼年应是被哄着做了什么“圣子”“神女”的可怜人,柳宗元都循例有照拂,判罚也轻。

妇人后来安分,也从未使信众闹事。

忽有一日她说要迁居他乡,临行前来拜见刺史,只穿单布白衣,孑然一身。

柳宗元便问她去向。

妇人自称要“去修月亮”,并提及“月是一表面凹凸的玉丸,自不发光,而以日为光,她要带领八万二千工匠,负责本世代的维修”。

如此荒诡之说,柳宗元一笑置之,不过还是叫来手下,给了她一些路上能吃几天的干粮。

妇人并不解释,而突兀反问:“自三皇起,巫事从未断绝,此中良莠驳杂,但未见得都是无稽之道——刺史知道的,孔圣尚未断鬼神。”

柳宗元见她谈吐不俗,双目有神,加之在柳州行事有度,也认真答:

“此间事,子不语。我为地方父母,只顾小民生计莫被神巫搅扰。”

妇人再拜,抬头观他面相,后说:“以吾修为,妄言一句:倘后世天地合、山陵摧、洪水滔天,或许是大人这最‘不信’的人,能留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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