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今日便容易疲惫。”
昨夜小雨几近于无,言无咎这样说时,却没有一丝勉强。
童百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紧接着故作担忧道:“那我今日来得不巧。这样,如今东西已经送到,我也就不耽误你休息了。等你有时间,我再登门造访。”
这方唱罢,童百熊看向任我行,眼中含义不言而喻:你带了什么礼来?还是说你擅自进入自己下属的府宅拜访他的客人,既没有备礼,还打算继续叨扰下去?
任我行咬牙。
他勉强紧着脸皮扯出一个笑来:“本座的礼也送到,不便多打扰,就和童堂主一起告辞了。”
童百熊哈哈一笑:“那感情好,我在前面为教主引路。”
他向前走两步,任我行看他这样做派,知道今日之威逼无论如何也是不成,只得轻轻摩挲过手上扳指,继而跟上。
在经过言无咎身边时,他的扳指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一响。
他顺势弯下腰,传音入秘。
“言大夫,你真的不好奇,当初是何人要追杀你,又是何人放火烧的山林吗?”
言无咎眼皮都不抬一下,“不是任教主?”
任我行低笑两声:“言大夫,看事可不能只看表面。”
“任教主?”前面,童百熊见他俯下身子,害怕他对言无咎不利,又催促一声。
任我行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
“本座掉了一个扳指在这儿,一眨眼的功夫,竟找不到了。”
“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是本座小女儿送的。言大夫,倘若你哪天看见了,还请送还本座。”
“本座相信,他与本座的缘分,还长着呢。”
任我行身影逐渐远去,等再也看不见的时候,言无咎垂眸,他俯身,自轮车脚榻边拾起了一抹翠绿。
是那个扳指。
言无咎把玩着手中的扳指。
以二人皆知的谎话诱导他踏入陷阱之中,是任我行会做的事吗?
他事事都要求稳妥,哪怕十拿九稳,也要三番五次确认自己的推测,这样的人,真会打无准备之仗吗?
他所说的表象是绝对的明饵,但……
“言、言大夫……”一边,许久没出声甚至怀疑自己已被在场所有人忽视的步惊蝉终于颤颤巍巍的开口。
“嗯?”言无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拔出来,先是随口应了一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步惊蝉。
步惊蝉惊魂未定,明明已是深秋,脸上却已经满是冷汗。
言无咎了然:“走吧,回去之后你也好好歇歇。”
“方静那边……”
方静刚刚就已经跟着任我行走了,如今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方静是任我行手底下的人,步惊蝉不知道该怎样给东方盛交代……当时方静还是他举荐来的,如今方静的背叛,意味着他也难逃怀疑,免不了吃几顿挂落。
在主子面前丢脸倒是其次,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他们做侍卫的,最害怕的还是同行之间的指指点点。
言无咎一直不愿意揭穿方静,因为说到底,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也认为当前所处的环境对于所谓“背叛”之人的处置太过狠厉。
但如今,便是想包庇她也没办法了。
而步惊蝉的心慌,他也看在眼里,便道:“告诉府中上下,方静得了任教主赏识,日后不在府中当值了,若要求见,作外人对待。至于其他的,等东方回来,再跟他说罢。”
“是……多谢言大夫。”
在感恩之余,步惊蝉也有些迟疑:“言大夫如此行事,会否太过心软了?”
心软?我吗?言无咎一愣。
在用头骨斟酒的时代,为死人留一个全尸就是;在将人做牲口的时代,把人当成人就是善。上位者欺凌下位者,习以为常之人便再也感受不到这份欺凌,在被平等对待之后,反而在想对方是否过于“心软”。
这是当权者治下的现状,是无论如何伪装也无法抹去的底色。这是潜移默化的影响,是躲不开的磋磨,将人塑造成一脉相承的思想,和类似的处事风格。言无咎往日便知晓此事,可更像隔着玻璃看一场起起落落的影剧,今日那层玻璃被一种微小的共识打破,突然碎掉后,一个个鲜活的人就围在他身边,由虚影逐渐具象。
默不作声的瞬间,形成一片独属于此间之人的气场。
东方盛又站在何处呢?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