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的冰凉灌进鼻腔,心跳止不住地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尖叫冲出喉咙刺破黑夜的寂静。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模糊的线条,郝运突然觉得世界只剩下自己和身下的这个人。
坡道的弧度变缓,雪橇滑入了宁静,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雪粒子打在脸上也不再刺痛,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麻痒。郝运听到了自己心跳,也听到克拉克的心跳,两道节奏不一的心跳慢慢合在一起,成了世上最动听的节拍。
雪橇在坡底缓缓停下,血液还在血管里奔腾。“好玩吗?”克拉克在郝运耳边轻声问。
“好玩!”郝运双颊通红,手心汗湿,回头透过他看向白雪茫茫的坡道,“再来一次。”
克拉克连人带雪橇抱进怀里,飞到坡顶。这一次郝运没有尖叫,只是在风声最呼啸的时候喊道:“克拉克,我爱你!”
两人在风与雪之间飞翔了一次又一次,仗着远离人烟,大声互表了爱意,激情互吻了彼此。
回去时只有客厅的一盏灯亮着。“他们应该已经睡了。”克拉克将雪橇放进旧谷仓,拉着郝运走进木屋的地下室,“我带你看样东西。”
郝运猜到是什么,还是在看到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椭圆球体时呼吸一滞。
“这是送我来地球的飞船。”克拉克说。
“你胸口的s标志就是出自这里吗?”这架小小的飞船承载着氪星的希望,将挚爱带到自己身边,郝运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飞船上造型独特状若s的标志。
“我不知道这个标志的意义,但它代表了我的来处。”
“它能打开吗?”
克拉克摇摇头:“爸爸说他把我抱出来之后,飞船外壳上的蓝色纹路就黯淡下去,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着伸手抚上s型标志。
淡蓝色的光突然亮起,顺着如血管般蜿蜒的纹路蔓延,很快缠绕住整个舱体。咔哒一声,椭圆球体如花朵般缓缓绽开。
“……”
舱内刺目的白光瞬间涌出,刺得郝运不得不闭上眼睛,克拉克只是眯了眯眼,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
“卡尔·艾尔。”
一个沉稳而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郝运睁开眼抬头看去。舱体中央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台,一个装扮传统古朴的男人逐渐显现——宽阔的肩膀,深邃的眼眸,眉宇间与克拉克有着惊人的相似。
还好这个说的是英语,不是氪石里亡灵碎片讲的那些叽里咕噜的外星语。刚过完养父母那一关,马上就要进入亲生父亲这一关,完了,有点紧张怎么办?郝运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我是乔·艾尔,你的父亲。”男人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沧桑,却又无比温柔。
克拉克愣住了。
乔·艾尔的影像微微向前倾斜, 仿佛在仔细端详自己的儿子:“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长大,等你做好准备接受真相。”
克拉克定定看着这个陌生却又处处透着熟悉的男人,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曾无数次想象亲生父母的样子,更有无数个疑问积攒在心头, 可当答案即将揭晓时,竟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抗拒,只因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关于母星,关于你的身世, 关于你身上的力量……”
克拉克的话几乎是从喉咙口挤出来的:“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
“母星已经毁灭了。卡尔,你是最后的氪星人, 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通过自然繁衍出生的孩子,你承载着氪星新的希望。”
“原来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克拉克发出犹豫低沉的轻喃。他弓着背, 双臂耷拉在身侧,肩膀微微发着抖。
郝运摘掉手套,轻轻握住那只攥紧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惊,胸口隐隐发起了疼。
乔·艾尔的眼神深邃如夜空:“我送你到地球, 不仅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更是为了让你成为连接两个文明的桥梁。”
“桥……桥梁?”克拉克晃了晃身子,一丝寒意涌上心头。他看过不少星球大战的电影,前不久才和队友一起赶跑了外星幽灵入侵,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多解读一点。
乔·艾尔神色不变:“高度发达的文明早已僭越了自然的边界,所有的规则都成了不可逾越的铁律, 甚至所有的生命都被预设好了轨迹,一切都变得冰冷僵硬。我想让你挣脱枷锁, 在这里重新学会‘选择’——选择成为你想成为的人,选择用你与生俱来的力量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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