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寄眠是擅长制造“惊喜”的人,虽然算不得有新意,但闻渡每次都能被他吓一大跳,比如现在,六点,窗外的天光尚未完全褪去夜色的昏暗,闻渡被一通电话打断睡眠,熟悉的声音唤醒大脑,随后脑袋缓慢转动,处理接收到的消息,他遽然清醒。
闻渡没来得及换下睡衣,直接踏着凉拖跑到门口接温寄眠。这么些天,许叔见怪不怪了,只是感慨一句:“你俩感情真好嘞,跟亲兄弟似的。”
“那当然!”
温寄眠笑容压不住似的朝许叔回话。
末了,他迎上闻渡的目光,心虚地躲了躲,又抢在闻渡开口之前说:“闻渡,我们快点进去,我有点冷。”
说着,他还搓了搓手臂,好似真的冷得受不了。
“……走”
闻渡抓过温寄眠的行李箱,积攒了一路的话,莫名没了下文。
进了门,温寄眠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待闻渡的训话,而闻渡则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凑近,指腹在他眼下擦过,继而捻了捻,“睡了多久?”
温寄眠一动也不敢动,眨了眨眼,回答:“六个小时。”
闻渡加重语气:“说真话。”
“三个小时……”温寄眠莫名被闻渡看得心里一慌,情不自禁说了真话,“不到。”
“……”
闻渡站直身,问他:“早饭吃了吗?”
温寄眠老实答道:“吃了。”
闻渡点头,“去我房间睡会儿,睡醒了吃中饭。”
“不行!”温寄眠拉闻渡的手,望过去的眼神仿佛在控诉闻渡的抛弃,“我也要去图书馆!”
闻渡拉下他的手,语气安抚:“今天不去,我在家等你睡醒一起吃午饭。”
听到他口里的家,温寄眠微微睁圆眼,旋即不自在地低下头,耳廓泛红,“……好。”
闻渡轻轻合上房门,他换了一身衣服,拎着书包出来,准备在客厅写作业,早餐他照常,只不过今天是一人份的。
六七点,附近的菜市场开了,闻渡先是给温寄眠发了消息,之后又在冰箱门上,以及茶几上留下便利贴,避免某个家伙误以为把他丢家里了。
他换上鞋离开家,他事先想清楚要买些什么菜,在手机里一一备注好,进入菜市场后他对照列表直奔摊位,买了条草鱼,又买了些其他的蔬菜。
在回家的路上,闻渡途径花店,发现店开了,苏茵正在花瓶前摆弄花,于是停住脚步,“苏姨,早上好。”
苏茵闻声看过去,笑道:“是小渡啊,早上好。”
随即看见他手里的菜,微微诧异问:“起这么早买菜?”
“嗯。”
闻渡问:“店里有铃兰花吗?”
“有啊,这次不要大飞燕?”
苏茵走到铃兰花前,闻渡跟在后面,“嗯,这次买铃兰。”
“苏姨,我想要这种。”
闻渡从手机相册里调出图片。
苏茵闻言拿过手机看了看,心里有了主意,归还手机:“好,你等会儿。”
附近的花店开店时间在早上十点,但苏茵向来不定时,起早了就七八点,起晚了下午一两点也是常有的事,因而闻父早上七八点买完菜回家,路上能买着花全凭运气。
闻渡也是凭运气遇上了。
他手滑进微信里,再三确定没有漏收温寄眠的消息。
过了十几分钟后,苏茵拿闻渡发给她的图片与实物多次比对,“怎么样?”
比起在山祈县买的纯花束,这次的多了些别的点缀。
闻渡客观评价:“好看,苏姨的手艺一向好。”
苏茵捂嘴笑道:“你满意就行。”
闻渡付了款,抱起花回家。
温寄眠还没醒,闻渡放轻动作,花置在茶几上,他转身进厨房,水槽装一半的水,把草鱼倒了进去。
完后,他折返回客厅,撕下便利贴,继续做未完成的作业。
期间,他往未有动静的房门看了看。
他在想,假如这次温寄眠又骤然抽离,他的恢复期需要多久?而短暂的同居生活又会在他沉重运行的心上渗透多少苦涩的情绪?
闻渡伸手拨了下铃兰。
铃兰花颤了颤。
他的心也是。
他的胆怯。
重逢
正午艳阳高照, 闻渡走向阳台,目光朝外,入目的是五花八门的伞面,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