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少年问他吃了多少,睡了多少,要不要吃苹果她给削一个,那股活络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逸飞喝过水,嗓子总算爽快了些,半倚在床头打量着这俩不速之客:“说吧,你们什么情况。”
黎芝和詹思佑同步一僵,詹思佑张了张嘴,打着嘿嘿想说“您老刚醒,要不先多休息一下”,被梁逸飞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噎了回去。
黎芝看看李羽,又看看梁逸飞,拉过椅子坐正了些,压低声音,把这段时日积压的正事拣要紧的说了。
突入小组的弟兄们恢复得都利索,尤其赵航那小子,也不知是不是替周铭锋暂接阵脚的时候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如今成天在局里上蹿下跳,精力旺过比格。
杨队嫌他烦,打发去跟经侦那边对接常敬堂的账目清查,今天查封一处货运仓库,明天约谈一个涉案供应商,那嘴皮子倒是越练越得劲。
第八人安全无恙,已经由市局安排专人送回,听说那老人家还专门给市局和华榕寺各打了张锦旗,一面写着“雷霆出击,护佑万民”,另一面写个“佛光普照,济世慈悲”。
詹思佑说,局里挂起来的时候,连陈局都特地过来看了看,说还得是锦旗顺眼,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奖状踏实。
那晚荔塘广场周边的大封锁,事后新闻传得沸沸扬扬,不过都以“大型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名义压了下去。
广场地砖修缮过后也结束了整顿,重新对外开放。
常远的尸体己按程序处理,据说周铭锋在尸检时提取到了完整的蛋白聚合物样本,成分、结构、能量衰减曲线,数据漂亮得不像话,已经在着手准备法医中心今年份的sci投稿了。
常敬堂留下的账目和财德隆余案并案调查,经侦那边顺藤摸瓜,又牵出好几条隐秘多年的走私线,地下钱庄也捣毁了好几处。
吴昊队长这回脸上长光,局里走路都带风,听说经侦的庆功宴大办,陈局特批走公账,差点没把吴队灌进急诊室。
至于连环跳楼案,常远已死,方继贤被认定为系列案件的主谋和实际操控者,涉嫌故意杀人、教唆杀人、袭警、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
经过多方调查,方继贤虽一直自诩修道之人、不问世事,却一直暗中进行消灾祈福、驱邪镇煞等法事活动,借此聚敛钱财、蛊惑信众捐献家产、为其所用,诈骗所得数额巨大,其名下私产、资金来源,均与诈骗所得有关。
李羽自幼长大的云隐山,实则为郊区的一处无名荒山,由地方林业局管理,常年无人问津。
山上那座像模像样的玄清观,原是战乱时代荒废的旧观,被方继贤私占后私搭乱建了几十年,既无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也无任何合法用地手续。“玄清门”三字更是查无此档,全凭他一张嘴说了几十年。
方继贤术后取出了子弹,人是醒了,但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成天嘴里只会念叨着“天道不公”“大道无常”之类的糊词。考虑到他年事已高,局里出于人道主义,暂时将他收押在荔塘分局医务处,二十四小时专人轮值看守,等身体状况稳定后再行审理。
林家灭门旧案正式重启调查,当年林家人的身份信息、死亡证明、户籍注销记录,以及周边商铺的经营备案,全部重新调档核查。
福婶去世,有关林家的记录只剩下她留下的手记,加上单霏霏搜寻到的零星资料和那段录音。慧明方丈也表示愿意配合,提供当年他与林家往来记录和相关证词,但事隔十几年,人证物证散佚大半,恐怕取证难度不小。
黎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眼李羽。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床沿,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揪在手里的床单更皱巴了。
“我听方丈说……小羽师傅也是林家后人。”黎芝试探着开口,“等你身体好些,可能……还会需要你配合做一些确认。户籍信息、亲属关系,还有一些当年的细节,记不清也没关系,杨队说会尽量简化流程,不让那些旧档材料来回折腾你。”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些,“另外,道观那边,等你们出院了可能还得小羽师傅带个路。那片荒山太大,局里派人去查封,绕了半天差点迷路,只能先退回来。具体时间看你们方便,局里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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