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说到了孙信的心坎上了,是了,周济世全套证明都随身带着,除了那个年近古稀的老夫子,他再无故旧,沅水县天高皇帝远,谁知道周济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点醒了孙信,可他还是信不过孟尚书,“我怎么知道你回去后会不会报官?”
孙信步步紧逼,孟尚书步步后退。
一声幼儿啼哭惊醒了二人。
岳氏抱着年幼的女儿想从墙角的破洞钻出去,可是洞太小,挤得孩子啼哭起来。
是了,还有周济世的妻女。
孙信一下子想起来了,周济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妻女。
收拾妇孺更简单,他也抄起一根粗柴就要打下去,岳氏只能死死护住身下的幼儿。
不过孙信停手了,杀一人和杀十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孟尚书是有家人的,大家也知道他们二人去送同窗了。如果他一个人回去的话孟家人势必要追查,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于是他棍子交给了孟尚书,“你去杀了那娘儿们,你不告发我,我也不告发你。”
孟尚书如何敢做杀人的勾当,可是孙信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如果他不交这个投名状怕是过不了这一关。
他一棍狠狠地砸向了母女,随即山林里响起一个女子尖锐的叫喊,很快又被瓢泼大雨掩盖。
他到底没敢下手,打在岳氏身旁支起的木板上,一下两下直到打得筋疲力尽。
岳氏心领神会地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
孙信终于释然地瘫坐在地,好半天才缓过来。
来路上有一条深涧,二人抬着周济世的尸体将人扔进了深涧里,纵是被人发现了也说不清他是被打死的还是摔死的。
等二人回来再去抬岳氏的时候,岳氏和他想小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孙信骂了他办事不力,也没再起杀心,横竖二人都杀了人,只不过一个死了一个没死,他觉得孟尚书不至于拼着丢了自己的前程来告发自己。
不过到底难以安心,逼着孟尚书签了一纸婚约,非要将二人绑成一条船上的蚂蚱。
他收了周济世的官印和告身,金榜题名有百两赏银,这钱让孟尚书拿回去进京赶考。
高中功名后的孟尚书仕途平顺,再也没跟孙信相见过。
可是那荒山野庙里的往事像一根绳索一般将平步青云的他困在泥潭里,怎么也飞不出去。
孟隐听罢这段叙事犹如坠入无尽深渊。
她自幼就敬重父亲的,父亲饱读圣贤书,明是非识大义,不畏权势只求世间一个公道。
闹怕孟隐不理解也不愿意自己的婚事也成为父亲忠孝礼义信中的一环,她也不曾怨恨过。
如今才知道这荒唐的婚约居然连迂腐古板的信义都不是,只是为了遮掩一桩见不得人的肮脏事。
“爹,从小你教我的道理都是假的吗?”孟隐如坠深渊,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和孙信二人签下这纸婚约的时候孟隐甚至还没出生,命运却已经被白纸黑字定得死死的。
这个人也不一定非要是孟隐,只要是孟家的女儿,将二人牢牢绑定在一起就够了。
甚至她也理解了为什么县太爷在明知尚书府被查抄的情况下还是接纳了孟家的女儿。
从前她以为只是贪图那笔不菲的嫁妆,现在才知道父亲手中还有拿捏他的筹码。
“隐儿,这件事爹做错了,可是你爹这一辈子就只做错了这一件事,形势所迫我也没办法,若当初守着圣人教诲也改变不了孙信杀了周济世一家的事实,只能在密林里多增一条冤魂。”孟尚书也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瘫坐在地。
刑部几经过堂他都不曾如此绝望过,被女儿把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挖了出来,无异于将他这半世的作为都贴上了耻辱的标签。
孟隐也不想质问父亲为什么把自己当成封印罪恶的工具,明白了来龙去脉,她的那桩荒唐婚约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事了。
“爹,你真的只做错了那一件事吗?那你是怎么从刑部大堂到了刑部大狱的?”
孟尚书心中像挨了一记重锤一般捂住了胸口,“隐儿,连你也怪我?难道我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与我何干?”孟隐想不出她这个牺牲品为什么要被扣上这顶帽子。
“与你何干?你的锦衣玉食金银珠宝仆婢成群不都你爹下狱的推手,旁人质问我也就罢了,你怎么能质问我?当初我若不缺那几两银钱根本不会遇上那件事,我就能问心无愧地立于天地间。我贪钱还不是为了我的儿女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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