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尼奇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平稳了起来, 靠着洞壁, 大抵是晕过去了。昏暗的光线下,他全身上下都是汗, 胸膛前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我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急需休息, 但是……
……不行, 得先给他处理一下。
“阿乔,”我哑着嗓子喊道,“你那里有绷带吗?”
“矫情,”阿乔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你看看那家伙的身上有没有, 他一般都会带着一些。”
我翻了翻基尼奇的衣物,果然找到了一些应急处理的东西。
准备好绷带和药物之后,我吃力地抹了把汗,摸索着解开他胸前被血浸透的旧绷带。
我也没什么力气了, 处理伤口算不上周到。指尖触到伤口边缘时,青年的呼吸骤然一滞, 眉头无意识地皱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却终究没有醒来。
旧绷带上有濡湿的温热的血液,也有已经干涸的血块,粘连着结痂的皮肉,很难完全分离开来。我的手指因为过分的疼痛一直在发颤,只能尽量保持平稳,拿着布巾擦拭渗血的伤口。
这里并没有什么水源,我也没有水元素力,干巴巴的布巾摩挲着伤口,看起来颇为狼狈。
指尖触碰到的肌肉绷紧了些,基尼奇唇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忍一忍。”
我以为他是觉得疼,不自觉放轻了动作,指腹压住新绷带的边缘贴了上去。
昏迷中的他竟像听懂了一般,放松下来配合着我,发烫的额头抵在我肩头。不知过了多久,干洁的绷带才终于缠整齐,下面覆了一层药。
本来很简单的事情,硬是被我们两个人折腾了半天,我为数不多的力气也消耗殆尽了。
我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了基尼奇身上。
担心他会发烧,我拿火元素力生了点火,随即贴着墙角跌坐了下去,低声自言自语道:“我歇一会儿……”
就只坐一会儿……
石壁的冰凉触感传了过来,火堆的光晕在眼前明明灭灭,像被水浸湿的油彩般晕染开来。我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用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绷带。
疲惫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恍惚间,我听见阿乔那边发出细微而模糊的沙沙声,它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一般,听不真切。
我的头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在即将撞到地面的瞬间,被一簇突然窜高的火苗托住。
火元素力似乎有了神智一般,包裹着我的身体,轻轻地把我放在了地面上。火焰燎动之间,我似乎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叹息,如阳光一般。
“你们两个啊……”
是达尔吗?
是达尔吧。
最后的意识里,我挣扎着向基尼奇的方向侧了侧身,指尖堪堪触到他垂落的手腕。青年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动,显得有些微弱但固执,如同风中不肯熄灭的火焰。
这个触感终于让我放任自己沉入黑暗,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冰凉的尾巴拂过我的眼角——大概是阿乔在检查我的状况——但很快,连这点知觉也被睡意吞没了。
梦境混乱而诡谲,像是被绞碎的纸片,闪烁着不连贯的画面——燃烧的圣火、断裂的刀刃、染血的背影、深渊里扭曲的紫黑色裂隙……它们在我脑海里翻搅,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搅乱,无法被我触及。
不知过了多久,我挣扎着醒来,下意识地想要睁眼。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好不容易睁开,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基尼奇,阿乔?”我按了按眉心,嘶哑地开口,头疼欲裂。
“醒了?”阿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基尼奇还没醒……你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可视野依旧一片黑暗。
“阿乔,是不是下雨了?”我似乎听到了雨声,低声问道,“怎么这么黑?”
不对啊,我睡之前应该生了火才对。
“外面没有下雨,这里也不黑啊,不是还生着火吗?”阿乔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古怪,“……你看不见了?”
我怔了怔。
[系统提示:由于视力药水消耗殆尽,玩家已进入暂时失明状态。任务完成后,将发放视力药水,也可通过引导系统兑换。]
我这才反应过来。当时在稻妻的时候,阿鹿似乎提醒过我视力药水的事情,但我当时没太注意,没想到这东西消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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