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方式来强行召唤神灵的话,保不准召来的不是神,而是深渊。
那么,就只能徒步寻找,走一步看一步了。
“孩子……”
我正在想着事情,背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唤。我浑身一僵,拔出短剑,转头看去。
黑曜石山后缓缓转出个半透明的身影。
看身形,似乎是个中年妇人。她大概在这里徘徊了很久了,连面容都被侵蚀殆尽,只留下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至于为什么会徘徊在这里,可能跟深渊侵蚀夜神之国有关,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我隐约觉得她的声音和她身上的装扮有些熟悉。
“您是谁?”我警惕地问道。
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在风中几近破碎:“我想,你应该能认出我的。”
我皱了皱眉,警惕地后退半步,火元素力在指尖凝聚:“不要故弄玄虚。”
“抱歉,”女人伸手揽了揽已经变得半透明的额发,“我是……”
她指了指我头上正束着的火红色的发带:“——送你这条发带的人。”
我怔住了。
送我这条发带的人?
……那不就是基尼奇的妈妈吗?
她……
基尼奇的妈妈不是出走了吗?怎么会已经死了?还成了这副模样?
我心下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但我不太相信你。你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穷了一辈子,能有什么东西,”她自嘲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可以作为验证。”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首先说说我对你的了解吧,”她口吻淡淡,“伊迷,十年前,基尼奇是你的朋友,你帮助了我们家不少事情,但是,后来,你的家族便带着你失踪了。”
这点她说得倒是对,而且也符合之前系统告诉我的修改记忆的事情——她显然不记得我和她跟深渊神秘人对峙的事情了。
我面上不置可否。
她接着说道:“你应该是又回到纳塔了,但我已经死亡,之后的事情了解的不多。”
这话就很模棱两可了。
“接着说说我自己吧,”她仰起头,似乎突然哭了起来,嗓音中都带着涩意,“我识人不明,嫁给了一个酒鬼加赌徒的混蛋,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基尼奇,毁了他的人生。”
她的这句话,还有她怨天尤人的语气,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就像是,基尼奇就应该被限制在这潭污泥之中一样。
我顿了顿,忍不住反驳道:“不必说什么毁了人生之类的话——基尼奇长得很好,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忏悔。”
对面的人似乎怔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是了。基尼奇……他从小就很懂事……注定高飞之鹰,又怎么会被我们这样的人所毁掉呢。”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起来。
我听了半晌,才出声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你的意思,”女人苦笑道,“你应该听说了,我很早就离开基尼奇了。”
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地方,明明我已经对基尼奇的酒鬼父亲做出了限制,又有了利克长老的援助,按理说家暴应该会被终止。那她又为什么会离开呢?
“我知道你为我们做的一切,”女人接着说道,“你走之后,部落里的人经常打着各种名头来帮助我们,那个男人……态度也好了不少,只是,抱歉……”
女人的声音颤抖起来:“……抱歉,我一辈子都是个懦弱的人,我本就受不了他那张肆无忌惮而下流无耻的脸,我早就打算离开了。现在他变好了,部落里的人也注意到小奇了,这样好的时机摆在面前,我怎么能不走呢……”
“于是,我走了,我走了,对,”她捂着脸,“可是,那家伙又莫名其妙地醉酒,跌到悬崖下死了!他居然死了!”
“他死了,谁来给小奇一个家!”女人似乎有些生气,随后语气又弱下来,“所以,我本来已经打算去往别的国家,听说消息后,立刻放弃了计划,想要回去——你说,我做的对吗?”
我面无表情地呼出一口气:“这是你的选择。”
“对,也对,自己的选择,自己就应该承担,”女人低声道,“可是,我回去的路上,却碰到了一个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碰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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