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方述白端一杯热水回来,小心地将齐聿怀扶起来,杯子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
齐聿怀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度适中的热水润过喉咙,缓解不少干痛。他眼睛半睁不睁的,迎着房间刺眼的灯光,微眯着眼睛看向方述白。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虽说今天方述白特地准时下班,但一回家看到齐聿怀这样子,心里难免心疼。
说着,方述白又将热水袋塞进被窝里,手伸进去时摸到了床单以外的东西,他半掀开被子,却发现整张床上堆满了他的衣服,将齐聿怀整个人围成一个圈。
方述白还是头一次见这副阵仗,扶着齐聿怀的后脖颈,无奈地笑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筑巢吗?”
投影
齐聿怀顺着他手,低头一看围在身边的衣服,当即羞愧难当地扶了扶额头。
仔细想想,梦果然不是梦,他确确实实给自己堆砌了个全是方述白味道的窝。
这让他有些羞赧,甚至不想承认,但“证据”就摆在眼前,齐聿怀“在劫难逃”,只能装糊涂蒙混过关:“烧糊涂了,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还以为是梦呢。
方述白小心将那些被扯进被窝的衣服一件件抽出来,按顺序叠好,放到一旁,大概是捂了太久,触手可及都是齐聿怀覆盖在衣物上的温度。
他看破不说破,重复着他的话:“好,是烧糊涂了。”手却已经探进被子,毫不费力就找到齐聿怀冰冷的双手,轻轻握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他的手心温热干燥,热得齐聿怀不由得往怀里靠了靠。
齐聿怀只是含糊地又“嗯”一声,赶紧顺着台阶下来,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任由方述白摆弄。他确实有点烧糊涂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连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事。他隐约记得半梦半醒间,身边实在太空了,理应该有个人,可能就想抓住点熟悉的东西,好填满他那份由生病而被放大的不安。
方述白不再追问,只是动作更轻柔了些,将热水袋又往里挪,分毫不差地放在齐聿怀同样冰冷的脚边,又把被子重新掖得严严实实。
他转身要往厨房走去,但还没迈开腿,垂下去的手腕忽地被拉住。
他回过头,看见的是烧得稀里糊涂的齐聿怀,正稀里糊涂地试图挽留他:“你去哪儿?”
方述白俯视着他,迎上他那双泛起潮红的双眼,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楚看到齐聿怀乌黑又明亮的眼底,其中还映出他模糊的身影,他平日里藏着的清冷都被高烧与情潮刷薄了,一旁眉尾的那颗细痣恰到好处,添了不少平时注意不到的柔和。
他精瘦的手腕微微用力,似乎还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
这样的齐聿怀他从未见过,方述白突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他回握住齐聿怀骨节分明的手掌,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轻得像怕惊扰到这温存,声音放低:“我不走,电饭煲里煮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点。”
齐聿怀也没料到自己会挽留,他明明知道方述白哪儿也不会去。
顺着方述白的话,他也只好放手,却又在撤离的那一瞬间慢了半拍:“好吧。”
齐聿怀蒙着头,在被窝里吐出这两个字,像是不想让人听到似的。
他也不知道脸上的潮红是高烧所致,还是方才的举动促使,只听方述白似乎轻笑了一声,心情愉悦地趿着拖鞋,往厨房走去。
齐聿怀向来善于管理情绪,近些日子来,就算他内心多么汹涌澎湃,显露在表面的情绪也都是淡淡的,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跟他谈恋爱一定很没意思,也就方述白还乐在其中。他从未像今天这般主动过,连自己也料想不到。
理所应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理所应当。
齐聿怀这么劝慰自己,捂着有些发蒙的额头,撑着身子坐起来,第一步就是先找手机。他一天没看消息,习惯性检查公司那边有没有工作要做。不过工作没等到,他一打开手机屏幕,好几条未接来电赫然摆在正中央,来电的是化验机构的负责人。
如今材料材送过去没几天,怎么会这么早就给结果?
他划开手机屏幕,聊天框里果然有化验机构负责人在白天发来的消息,条数不多,但内容占了满屏。
齐聿怀大致扫过一眼,渐渐攥紧了手机。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鸣笛声,不一会儿,方述白端着一杯还打着旋的药剂回来,另一只手还拿着退烧药片和一小碗白粥。
“来,先把药喝了。”
他走上前来,又将齐聿怀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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