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留在这里。
方颂年死死盯着他,浅褐色的眼瞳像是要将眼前人封印在一块琥珀里,最好是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任由岁月和时间将他封印在自己身边,动弹不得。
沈未气疯了,枕头,被子,但凡在他手边都摸着的,全都往方颂年身上砸。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不和你谈恋爱吗?我、我凭什么要和你谈恋爱!”说到情绪激动处,他还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你这样和贺……”
他没再说下去。
可两个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沈未看着方颂年,内心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委屈。
这张脸他看了那么多次,甚至亲过,蹭过,唇齿交缠耳鬓厮磨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这副皮囊下是这样的人。
太可笑了。
亏他还想去找梁应商量,亏他还想冷静以后和方颂年好好谈谈。
结果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人,只是当作一件不听话就能随意摆弄的物件。
他这样歇斯底里,方颂年却只是沉默,好像被怎么样误会都无所谓,他甚至没有躲开那些砸向他的东西,任由沈未发泄怒气,可那张嘴却不说一个字。
沈未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手边没东西了,他就把手腕上那块智能手表也摘下来扔。
可手表脱手的那一刻,沈未就后悔了。他看见深灰色的表盘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然后整整好好地砸在方颂年的额角,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方颂年被砸得微微偏过头去,额角那块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泛红,似乎还破了皮,渗出几点血珠来,沿着他的眉骨边缘慢慢往下淌。
沈未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扔出东西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却又硬生生地憋着,“你出去吧,我要休息。”
……
卧室门吱呀响了一声。室内没有开灯,只能看清一个人影从门外闪身进来,那人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轮廓上,往里进时,脚步轻得几乎要听不见。
沈未似乎睡熟了,呼吸很轻很匀,嘴唇微微张着,凑近了还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方颂年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弯下腰用指腹去捏他的脸,把脸颊上的肉堆起来,凑近了,用牙齿轻轻地蹭,咬。
被骚扰的本人在睡梦中蹭了蹭,像是感觉到什么不对,但眼皮却没撩开,只是嘟囔了句什么又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方颂年蹭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松口,又用指腹在脸上留了痕迹的地方轻轻揉了一下,像是在抚平自己留下的痕迹。可是夜太黑了,他也看不清自己到底揉干净了没有。
床垫被人压得凹陷下去一些,他躺到沈未身边,一点一点,用手臂把熟睡的人往自己的怀里带,像之前那天似的,从背后搂过沈未的腰,鼻尖埋进他的颈窝,直到肩颈被他亲吻得湿漉漉,鼻息间全是这个人的味道,他身上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一点。
微微。
他的微微。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着睡觉了。
昨天把沈未带回来以后,他在书房坐了一夜,满脑子想的都是在酒店里看见的场面:他踹开门的时候,梁应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沈未躺在床头,梁应还站在窗户边上,一副奸、夫要跑路的模样。
看着天边翻了白,他都没想到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倘若一切回到最初,他还可以放手,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孤身一人,唯有一个想抓住的人,宁死都不会放手。
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体温里似的,方颂年搂得更紧。
不知道是不是被箍得身体难受,沈未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面对着方颂年,本能地想要在他怀里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的呼吸还是平稳的,睡得很沉很沉。
方颂年低着头看他滚进自己怀里,眼睛已经习惯黑暗的环境了,他能看清沈未的脸越来越近,鼻尖蹭过他的脸颊还不够,像是觉得这个位置还不够舒服,又往前凑,一直到他寻到一个舒服些的位置,才满意地停下来。
感觉到自己的下唇被人忽然含住,炙热的呼吸喷洒上来,勾得他心尖都在颤身体却一动不敢动。
沈未一定还睡着,如果醒了,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亲近?
方颂年的呼吸几乎要停滞了。沈未的嘴唇贴着他的下唇,和他们过去那些带有欲、望色彩的亲吻不同,只是无意识地触碰。他含得不深,只是刚好那一小块唇肉能塞进那点缝隙里,舌尖无意识地扫了一下,方颂年就觉得背脊过了一通电,全身都麻了。
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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