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现在他手上的这件短袖已经被汗味腌入味了。
他真穿出去立刻就“香”飘万里。
他自己接不接受可以暂且搁置一旁。
更大的担忧是——怕被嫌弃。
所以木兔宁可还穿着有点湿的衣服,都不愿意换上干的臭衣服。
我对木兔突然敏感纤细的忧郁自然一无所知。
而且我已经对他有点嫌弃了。
这种心情就像看到自己大腹便便,在自己面前抠脚放屁、毫无形象的糟糠老公,突然有一天精致讲究起来一样的荒诞。
两次合宿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样子其实早就一览无余了。
我把他推回更衣室,自己也进去了。
摊开手,一脸“那没有别的办法了”看着他:“你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气定神闲说:“现在整个体育馆其他人都走了,就我们两个活物,我的衣服你肯定是穿不下的。”
“其实也许……说不定?”
木兔沉思,男友衬衫没戏,莉莉香一定不会愿意穿自己的衣服,那倒过来呢?
他穿莉莉香的衣服岂不是女友衬衫了吗?
木兔敢想更敢做。
眼看他对着我包包蠢蠢欲动,我往后连退两三步,坚决反对,“死心吧,我的衣服不可能给你穿的。”
“你嫌弃我?!”木兔泫然欲泣。
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他湿了之后透明的白色短袖下的大胸肌,没好气道,“你会撑爆的啊!”
就在我们争执之中,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角落响起:“你们在胡搞什么?”
木兔惨叫着“鬼啊!”手脚并用往我身上爬。
我心头一惊。
整座体育馆早已人去楼空,所有参赛队伍和观众都离场,我和木兔刚刚争执也是都认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加上下雨的缘故,天黑压压的,更衣室只靠头顶一盏老旧白炽灯照明。
木兔怕鬼,但世上当然不会有鬼,细想只有可能是灯光单薄,照射范围极其有限,有死角没落进光里,加上我们想当然以为没别人,没有好好检查。
——还有人没有走。
可是一般人听到有人进来,第一反应都是出声提醒,暴露存在感,是什么人竟然能一直憋着不做声。
他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人留在更衣室?
经不起琢磨,我一下警惕起来,点开手机的手电筒,把木兔从我身上提到旁边,带着他一步一步、缓缓向声音传来的角落探查过去。
我们跟着白色的光柱蹑手蹑脚,绕过更衣室的铁质衣柜,光芒的尽头照亮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黄绿拼色的运动外套,鲜亮的草绿搭配清爽浅黄,黑色自然卷下眉心偏上两颗并排小痣,冷白肌肤,下半张脸戴着口罩。
暴露在口罩外面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泊,写着生人勿进以及闲人勿扰。
原来刚刚他一直在我们所处的柜子背后,难怪我们没看到他。
看到是他,我这才放松下来,把手机手电筒关掉,几分嗔怪道:“什么嘛,佐久早学长是你啊。”
佐久早听我这样说,不悦地质问道:“你才听出来是我吗?”
其实这个时候他的奇怪就初见端倪了,我却没有多想,很自然回答:“刚刚还不确定是谁,还担心是什么坏人躲藏在这呢。”
“见到是佐久早学长你,就放心了。”
佐久早更加不爽:“你听了我的声音,不仅没有听出来是谁,还觉得是坏人?”
我:“……”他今天是不是有点找茬?
这个想法只是刚冒头就被我亲手掐灭。
无理取闹、凭空找茬,我旁边现在这个先前还掐着我手臂,战战兢兢,现在发现是做佐久早就神气起来,昂首挺胸准备兴师问罪的家伙大有可能。
佐久早,不会的。
应当是错觉。
我:“这也很正常吧,电视剧才能听声辨人,现实中哪有那么神,只有极个别很亲近的人才能做到吧。”
佐久早学习成绩肯定很好,具体表现在捕捉重点一把好手,他沉吟一声,眉梢一挑。
“哦,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不熟。”
我:?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脸很臭。
“那你过来和我这个陌生人讲什么话?”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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