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和了一会,江阙在小弟殷勤期盼的目光下发现,头疼真的缓解了。别说,以毒攻毒确实有效。
“对了,江哥你知道吗,那个苏让确实有点本事,昨晚把客人哄得开心极了,而且还能全身而退。”小弟收回空碗,又体贴的递上被温水浸过的毛巾,“就连妄哥都夸他呢。”
江阙用毛巾盖住了眼睛,挡住了轻微颤动的睫羽。
他竟也会夸人。
“夸他什么?”
“当然是能干啊,几句话就把人哄得签下合同。”小弟没有察觉到江阙变化的神色,继续道,“那小子也是一个高调的人,到处说自己立了功,再加上仗着你们撑腰,今天在盛世里简直要横着走。”
“我没有给他撑腰,他是先生的人,不敢苛待罢了。”
江阙起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面上已经没什么表情,恢复到以往平静疏离的样子。
他不认为周妄有多喜欢苏让,但是比较起来他,终归会是别人看得顺眼一些。
“妄哥的人?天呐,早说我就好好伺候着了。难怪妄哥临走的时候还多问了一句,苏让脸上的巴掌是谁打的。我那时不在场,躲过一劫,要是他再问起,江哥你可得救我啊。”
小弟见苏让昨晚在大厅胡乱叫喊,又听了江阙的话处理一下,于是动了手。
“我让他别喊了,他还要喊,说什么我凭什么管他。我来了脾气,才……才打了。”
小弟抓了抓脑袋,懊恼道。
在包厢的时候还假装不在意,现在又成了放在心上护着的人。江阙冷嗤一声,眼底染上一丝冷漠。
“没事,问起来就说我让打的。既然不守规矩,便该罚。还有,既然他不愿接客,侍酒的员工有对应的工资,不必多给。
先生素来重规矩,一切按照制度来。”
他这条狗便没有那么忠心
白日空闲时,江阙喜欢去美塞河边听河水缓流的声音。那里游客极少,只有几个本地老人静静坐着发呆。
日光算不上烈,打在河面波光粼粼。隐约看见几只小鱼的身影,跳跃,自由自在。
他的目光落在岸边的火烧花,明亮的颜色像是即将落下的夕阳。
江阙喜欢这样的火烧花,对比于他暗淡的人生,这样的颜色是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明亮。
“整日哭丧着脸难怪哥哥不要你。”
“哥哥说了,牺牲你一人来救他的几个弟兄是一件很划来的事情。”
“你也别伤心,哥哥逃跑的计划里能有你已经不错了。”
那几天苏让和他说了很多这样的话,江阙一直沉默着。他突然明白,在周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任性的小少爷,开始觉得有趣,便多搭理几句哄着玩。
后来腻了,厌恶了,便可以随意戏弄。
可是……
一开始也许只是厌弃,后面在小江阙出卖他以后,厌弃就变成了恨。
满身是血,白色的布覆盖在周妄随行的小弟身上,那样的视觉冲击,江阙和周妄一辈子也忘不了。
所以,周妄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
小江阙的名字被写在领养的单子上,不过是常见的两个字却像被染了血。他眼睁睁地看着周妄被车拖走,却不知道是去哪里。
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后来好几天,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沉默了。甚至不少人在夜里偷偷哭泣,他们在想,人被打成那样一定活不了了。
所有孩子很快孤立了小江阙,在他们的印象中,小少爷是骄纵的,本就不讨人喜欢,若不是周妄护着,早就欺负他了。没想到他恩将仇报出卖了自己叫着哥哥的人,而且出了人命没有孩子会原谅他了。
所以他们叫他,杀人凶手。
离被领养的日子还有几天,这几天小江阙过得生不如死。
饭菜里满是泥土,被子里全是污水。甚至有几次,被人用一个麻袋套住了脑袋……
出事那天,苏让提前藏到了一间废弃的屋子里,躲过了一顿打。后来他趁乱逃走了,走的时候小江阙在杂乱的人群中看到了他,四目相对,那双恨意满满的眼神,把一切罪责狠狠地推给了他。
……
傍晚夕阳烧红河面与老茎红花,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画面静谧又祥和。美塞镇就是这样的一种地方,热烈与冰冷交织,一念成佛一念地狱。
小江阙那时一心想重回少爷的生活,所以背弃了纯真的本心。
江阙现在一心只想活着,活着才能弥补,所以他只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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