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免有些害羞,却还是还是挺直脊背,认真地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
“大家先吃雪糕吧!”他举起袋子。
一群人聚在安静的后台,人手一支雪糕,慢悠悠地吃着,听着前面的戏曲声。
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方才重逢时的局促与沉重。
温邈舟站在后台,看着身旁师兄温和的侧脸。
感受着久违的亲近氛围,心里堵了许久的郁结,终于一点点散开,情绪也慢慢平复、好转了过来。
胆小鬼
戏台之上,丝竹声歇,余韵还萦绕在梨园的檐角之间。
“大师就是大师,那做派,那扮相,那唱腔,跟我们真是天差地别。”一个师弟嗦着雪糕,抬头望着方才落幕的戏台,眼底满是掩不住的艳羡。
一旁的的师妹也连忙附和点头,语气里满是憧憬:“是啊是啊,我就不会,她抱琴的样子可真好看。”
“也不知道我啥时候也能成这样的角,这么多观众都是冲着这位大师来的,真羡慕啊。”
“都是追着她跑的票友,死忠粉了,哎,我都没什么粉丝。”
几人絮絮叨叨,言语里没有半分嫉妒,只有纯粹的向往。
他们虽然跟台上的大师不是一个派别,但是审美是共通的。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道理人人都懂,只是望着那样耀眼的身影,总是会忍不住畅想,自己何日才能成角。
温邈舟吃着雪糕没有搭话,只是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甜蜜在舌尖化开,却半点熨不平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十几岁的时候,也常常幻想这些。
不过,这都跟二十岁的他,无关了。
温邈舟抬手,将雪糕棍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轻飘飘的,就像十六岁甩开的水袖。
…………
那日天光微熹。
温邈舟如常吸气开嗓,往日通透婉转的戏音出口一瞬,尽数化作干涩沙哑。
高音死死卡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喉咙里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像是粗粝沙石在反复碾磨声带。
温邈舟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慌乱的摸着自己的喉咙,指尖微微发颤。
“小舟!你怎么了。”
一边的孟征鸿快步上前,眉宇间附上了一层急切,疑惑的捏着温邈舟的肩膀,语气满是担忧,“你身体不舒服吗需要休息吗,还是去医院看看。”
温邈舟咳嗽了两声,强压下喉间的不适。
他冲师兄摆了摆手,故作无事,并不承认自己身体有问题。
但是他心里已然咯噔一声,瞬间联想到了“倒仓”的事。
平日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圈子里那谁谁唱不出来了……用充满惋惜的语调。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会是特别的。
但是,命运面前,谁都不能预料到,谁是那个“幸运儿”。
自那之后,温邈舟被妈妈拘着养嗓。
不许开腔,不许吊嗓。
温邈舟白日里看着大家个个嗓音清亮,婉转穿云,唯独他只能立在一旁练身段,水袖翻飞再好看,没有唱腔衬着,也像缺了魂魄。
那份不甘像野草,在心底疯长。
他不信,不信自己堂堂梨园天才,要一辈子困在一场倒仓里。
那天恰逢戏班排演《牡丹亭·游园》,台上咿呀婉转,杜丽娘的唱词缠绵悱恻,正是他从前最拿手的折子。
四下无人之际,心头的执念再也压不住。
温邈舟躲在后台侧幕,攥紧了袖口,鬼使神差般,悄悄启唇,试着哼起那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起初他压着声,小心翼翼,见没什么异样,心底的侥幸便翻涌上来。
他忍不住慢慢抬调,想要找回当年那一嗓风华,想找回曾经能惊艳满堂的亮音。
一声拔高,陡然之间——
喉咙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沙哑的破音硬生生卡在喉间,碎得不堪入耳,像是上好的琴弦骤然绷断。
腥甜的气息顺着食道漫上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磨骨似的疼。
“唔……”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死死捂住喉咙,脸色瞬间惨白。
方才强行冲上去的高调,像是一把钝刀,生生割坏了本就脆弱的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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