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如同那一场不会遗忘的噩梦一般，缠绕着他。
困在地下室的季予安，似乎是走出来，又好像永远留下来。
江逾白见季予安有一瞬间的怔愣，又强调道：“你去荒地好不好？那边不用碰水，就是走走路、翻翻草。”
这种事情上，季予安不会逞强，也很爱听江逾白的，刚才只是又被浸到噩梦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去荒地。”
江逾白很满意他的听话，立马得意起来。
“要不然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觉得扔河里的几率比较大，所以你肯定是想亲自去搜河边，我跟你说，即使概率大，你也要去荒地。”
他不给季予安反驳的机会，立马看地图去了，季予安笑笑没说话。
林昭在副驾驶，猛地听到这一句，对于俩人心有灵犀这件事完全意外，但对于抛尸点的选择还是值得讨教的。
“为什么呀？河边概率大？
江逾白其实也是从吃不吃这个角度来想的，或者说能不能灭迹。
“现在化了冻，河里有鱼了，鱼会吃腐肉，你把一块肉扔河里，不出几天就被鱼啃干净了，骨头虽然鱼啃不动，但肉糜、软组织、骨髓这些东西，鱼是吃的。如果有人想把一具尸体处理到什么都找不到，河里是最稳妥的选择，水流带走一部分，鱼吃掉一部分，剩下的骨头沉到河底被淤泥盖住，几年之后捞上来谁认得出来是什么。”
“荒地就不一样了。这种肉制品厂，周围本来就烂肉多，不合格的肉、过期的肉、边角料，都往外扔，野狗、野猫、老鼠，在这片地方不缺吃的，你扔一块人肉在荒地里，那些动物不一定碰。理论上来说，当然我也不是专家，动物吃腐肉是有选择性的，它们更倾向于吃自己熟悉的、经常吃的东西。厂子周围常年有烂肉，那些野狗早就吃习惯了，你扔一块人肉在那儿，它们不一定认，也不一定吃。所以扔河里比扔荒地稳妥。”
林昭眼睛一亮，举起手来，像是怕被别人抢了先。
“那我要去搜河边！我年轻，我不怕冷，我手脚灵活，翻石头捞水草我都能干！”
赵峥被这傻孩子逗笑了。
“你倒是积极。”
“那当然！”
林昭嘿嘿一笑，很是骄傲，搓了搓手，跃跃欲试，“方叔说了骨头可能在河里，白哥说了扔河里最稳妥，那不去河里搜去哪儿搜？荒地那边让季哥去！河边我去！正好！”
江逾白也被这愣头青的傻小子逗笑了，河边一看就苦，这孩子还当好事了。
“行，你年轻，你搜河里，注意安全，水边石头滑，别掉下去，带个棍子，探着走。”
“知道了！”
林昭立马答应下来，生怕江逾白反悔了不让他去了。
但肯定不能让着热血小青年自己一个人去，江逾白本来打算自己跟着，但是驾驶座的赵峥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逾白朝他点点头，才开始布置任务。
“林昭搜河边，从厂子后面的那段开始往下游走，重点看河岸边的淤泥、石头缝、倒了的树根底下，这些东西容易挂住东西。赵峥你跟他一起，两个人有个照应。”
“柴明奇和沈念去南边荒地，荒地面积大，不用太细，先沿着厂子围墙外围走一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痕迹，翻过的土、被挪动的石头、拖拽的印子，什么都行。”
“我跟季顾问从荒地东边进去，往西扫，咱们在中间碰头。”
生怕林昭热血上头，不找到不回来，江逾白强调：“不管找不找得到，中午之前回来集合。”
围炉食罪（二十七）
显然到了实处，他们才发现自己把荒地想简单了。
荒地比他们想的大多了，也比他们想的要难走。
说是荒地，其实是一片被征了还没开发的空地，没办法开发商跑路了。
杂草长得快比人高了，枯枝败叶也很精神，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底下不知道是坑还是石头。
柴明奇打头阵，不知道从哪捡的一根树杈，确定好了，再往前走。
这要是掉坑里，能不能出来说回事，要是真有尸骨，别给压坏了，这骨头可是他们的关键啊！
柴明奇就是自己坏了，也不能让尸骨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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