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安两人快步走过去。
“你俩怎么在外面?”
程骏无奈一笑,偏头往场馆里示意,又顺手理理顾言凌乱的头发。
“他在里面藏不住事儿,就上外头来了。”
江逾白跟在季予安后面,听见这话就乐了。
他打量了一下顾言,卫衣帽子上一圈绒,头发微微卷着,整个人往那一站毛茸茸的。
明明也二十六七的人了,眼神里愣是没有一点被社会毒打过的痕迹。
江逾白看着他,觉得好玩,出言调侃。
“你们顾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小白兔。”
这话不是没来由的,顾家在体系内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
顾言的亲哥哥顾昀,是顾家这一辈里唯一接了爷爷班的人,现在在军区。
顾川是顾言的堂哥,这江逾白可太熟了。
可谓是能在领导面前谈笑风生、转头就把嫌疑人审到崩溃的主儿。
顾家上上下下,雷厉风行的雷厉风行,笑面虎的笑面虎。
就顾言不一样。
家里最小的一个,从小也没被要求着“你得接这个班”“你得扛那个旗”,爱画画就画画,爱雕塑就雕塑,一路顺顺当当地长成了个艺术家。
二十六七岁了,跟人说话的时候还是会认认真真看着对方的眼睛。
顾言看见季予安和江逾白走过来,脸上立刻有了笑,冲他们挥挥手。
“小安哥,小白哥。”
然后收起笑,把手放下,认认真真地说:“我跟你们保证,绝对有问题,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向你们保证。”
程骏看着他这副打包票的模样笑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顾言立马顾不上什么小白哥,小安哥了,立马靠在人身边,眨眨眼,示意自己表现怎么样。
程骏伸手摸摸他的脸,不凉。
又转头看向两人,“小言很专业的,进去看看吧。”
季予安正要说话,一辆车停在了路边,方景深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勘查箱。
没多话,朝几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往场馆里走,一切社交都得排在他工作后面。
几个人也跟着一起进了场馆。
这个展在北湖算是有名气的,五一假期第一天,来的人不少。
方景深跟在季予安和江逾白后面,穿过人群,往顾言说的那个展位走。
负责人早就被叫来了,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尊蜡像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方景深没理他,径直走向那尊展品。
蜡像立在一个白色展台上,真人大小,站姿。
远远看上去就是一尊普通的人像作品,但走近了再看,感觉就不对了。
方景深绕了一圈,弯下腰,从各个角度看了看表面的纹理、关节处的转折、肌肉的走向。
方景深看了一分钟左右,直起腰,没说话,朝江逾白点点头,确实有问题。
顾言的腰板唰地就直了起来,冷哼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负责人。
“我就跟你说吧!”
顾言的声音都亮了几度,“你平常少赚点黑心钱,遇着事了吧?”
负责人脸色一沉。
“顾言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遇着事?别人把东西放在我展馆里,那是我的事吗?”
“那怎么就放在你展馆,不放在别人展馆呀?”
“你快别说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了,那是给受害者的,你是什么玩意呀?你不是加害者就不错了!”
顾言往前迈了一步,噼里啪啦的,借机他那点烂事抖出去,这回他非得说个过瘾。
“我跟你说,你这个人就是生活作风有问题!要不然为什么往你这儿放?你不要以为你平常压榨那些枪手的事情没人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像你这种影子都斜到地沟里的人,小心点吧。”
“你瞪,你瞪什么你瞪,有本事你说你没有啊?有本事你去告我啊?说我诽谤你!你敢吗?”
这就是个烂人,用违规材料,压榨员工,找枪手都是常事。
顾言本来就看他不爽,这回让他逮着更是不可能放过。
负责人脸都青了,又说不出什么。
江逾白站在旁边,看着顾言一顿输出,满脸欣赏,这孩子……深藏不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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