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能说是消沉,他的工作丝毫不受影响。
外人看他,和平常没有任何分别,但爱人自然不同,江逾白什么都看得出来。
如果说天堂卧底,是一根针扎在季予安的身体里又,被他藏在血肉深处的角落。
那温晴的遭遇,就是把针拔出来,重新扎回去,扎得更深,更狠。
事情的发展从来不会按照人们希望的方向走。
罪恶被一把火烧尽,榆树村的一把火,烧掉上百年的肮脏勾当,盘根错节的拐卖链条,无数被埋进土里的名字。
可那把火,并不让人觉得快活。
绵延的痛苦落在季予安心里,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他开始做噩梦,梦里面,还是他在天堂里经历过的那些,但在梦里重新经历一遍,他竟不觉得可怕。
可怕的是,在梦里,江逾白也被抓走,承受着同样的酷刑,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如同齐家轩对温晴的事一无所知。
两个有着不同志向、但同样伟大的人,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
他们都以为,走完这条路就能看见对方,就能找到彼此,就能在一起。
可是这条路的尽头,是一道悬崖,温晴从那里掉了下去,
在梦里,季予安也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江逾白从悬崖边坠落。
他想伸手,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如果他不走,如果他留下来,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又告诉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他必须去,他是最了解那个组织的人。
他陷入挣扎,一遍又一遍,在梦里,在醒来之后的空白里。
正如程骁所说,季予安的心理状况,一直不太健康,这件事极大地刺激了他。
他噩梦缠身,却瞒着江逾白,他不想让江逾白知道。
一夜又一夜,他从梦里惊醒,后背被汗浸湿,胸口起伏得又急又重。
他不敢动,怕吵醒身边的人。
他借着月光看江逾白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却是空洞的。
江逾白一向是个直白的人,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做什么,喜欢了就追,恨了就骂,心疼了就抱住不撒手。
可在面对爱人心理上的创伤时,他不敢伸手。
他不敢打破那一刻。
季予安像一尊玻璃雕塑,透明,脆弱,一碰就会碎。
江逾白觉得自己只要伸出手,只要说一句话,只要发出任何一个声响,他就会碎。
所以他不动,他躺在那里,假装自己还在睡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等天亮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等季予安重新把自己拼起来,穿上沉默寡言的壳子,若无其事地吃早餐、出门、去案发现场。
但他又怎么能看着爱人日渐消沉,他想了想,拨通程驰的电话,陆一弦在天堂案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有应激反应,也许他们俩有办法。
程驰仍是一贯的爽利和轻快。
“哟,小白?稀奇啊,你主动给我打电话。”
江逾白听见这声音,喉咙忽然发紧,带着哽咽地喊了一声“程驰”。
“小白?你怎么了?”
江逾白攥着手机,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想问你一些事,关于……创伤应激,我怀疑他有,我不确定,但我觉得是。”
程驰立马明白他的意图:“你等一下,小弦~”
一阵脚步声,陆一弦的声音响起:“小白,我是陆一弦,你能跟我说一下,他具体是什么症状吗?”
江逾白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抱着头,把季予安的情况一一说了。
陆一弦轻声开口,却格外笃定,让人信服。
“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是研究犯罪心理的,但如果他确实是创伤后应激,那我也算半个医生。
我自己经历过创伤应激,也算是一个痊愈的人,我的老师因为我,这些年也慢慢把研究方向转到了创伤后应激上。
所以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慢慢把他治好的。”
江逾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我相信。”相信他会好起来。
陆一弦开始分析季予安的情况。
“但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像他这样的人,做过卧底,一直从事案件调查工作,性格又内敛,他的心理防线是非常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