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爷回来了!!”
“快快进来,中间火旺!”
其中一稚嫩童声道:“爷爷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外面冷死了!”
众乞丐看来的眼光中十分好奇。
被叫狗爷的人直直往前走,随着离火光越近,真容逐渐明朗,花白头发下一张如枯木般布满了褶子和刀疤的老脸,个子瘦高,瘸了条腿,至于为什么他没有眼睛也能看清路,那就和他的来历一样神秘了。
狗爷这个人,别看老成这样,身手厉害的很,一次能打四五个大乞丐,有传闻他年轻时候在外头也是个练家子,得罪了大家族,被打断腿才当了乞丐。
他一屁股坐到了火堆边,边上的小乞丐殷勤的往边上让了让,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狗爷另一只手里还抱着什么东西,只是刚刚藏在了破斗篷下。
似乎……还动了动。
“狗爷,这是……”
边上断了手的中年乞丐眼睛大亮,不住的舔着唇,狗爷做这个乞丐窝的头,怎么说也还是有点东西的,他有本事,自己就能吃饱,又善心,剩下的东西经常分给其他乞丐,这里的乞丐不是老就是弱病残幼,被狗爷捡回来,虽不如那些大乞丐团伙,聚在一起也能勉强过活。
狗爷那破锣嗓子里发出声音:“水。”
“哦哦,水,水,水拿来!”
破碗里盛着水送到眼前,狗爷斗篷一松,众人抬脸的抬脸,踮脚的踮脚,一看,嚯。
哪来的烧鸡馒头,皱皱巴巴,全身红彤彤,像个小老鼠的小婴儿倒有一个!
这婴儿骤一接触冷空气,眼睛还没睁开呢,被火光照着,张了张嘴,想要哭,偏偏只嘶哑的喊了几声,像早哭过又没劲儿了的小耗子。
众乞丐立马嚷开了:“哎呦这是个小孩儿!”
“狗爷又捡孩子了!”
“小孩?小孩不长这样啊,丑死了丑死了!”
“张大嘴你瞎啊,两条胳膊两个腿,一个脑袋一张嘴,不是小孩是什么,刚生下来的就这样儿!”
“狗爷哪抱来的,啊……抱来吃的?”
几个年纪最小的乞丐眼一瞪嘴一张:“去你奶奶个腿的王柱子,胡说什么?狗爷才不吃孩子!”
“才不吃!”
“要吃也吃你个老东西!”
“个老东西!”
最小的只有三四岁的小乞丐脸上还淌着青绿的大鼻涕,吸一下,跟着边上说一句,眼看要淌进嘴里了,又被边上大一点的乞丐用手抹了。
狗爷接过水往婴儿嘴边小心沾了沾。
“这孩子忒小了,活不了吧?”
七八岁的小乞丐把脸凑近,他只有一只眼,看得就格外仔细:“狗爷,这小孩长得怎么这么难看,像小耗子。”
狗爷嘶哑着声音道:“刚生下来都这样。”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小袋子来,丢过去,嘱咐道:“熬点米汤。”
白花花的大米,多少日子没见过了,中年乞丐王柱子摸着大米可惜道:“真要养啊?狗爷,这咋养得活嘛……”
冬日里的乞丐总是饿死的多,他们那点存粮都自己都要饿死了,哪里再多养得起个负担?
狗爷却道:“养什么养……只是先喂着,过两日没粮就吃了……”
王柱子翻了个白眼,指着边上四五个小乞丐:“……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狗爷挥一挥手,不耐烦道:“去。”
王柱子只好拿过个破锅煮粥,只因为这里老得老小得小,就他一个有力气的大人,只是瘸了条腿而已。
“狗爷,这小孩是哪来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狗爷:“……弟……不,妹……”
他又摇摇头,神色陷入了另一种茫然的状态:“又忘了。”
他总说忘记很多事情,瞎眼小乞丐咦了一声:“这有啥好忘的,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他凑近了些,岂料狗爷把那斗篷又裹紧些,这次他眼睛清明了一些,道:“是个弟弟。”
“哦,弟弟,嘿,窝头,我们有弟弟了,你不是最小的了!”
鼻涕小乞丐呆呆傻傻,只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笑了声:“窝头,弟弟,弟弟!”
木头:“不,你是窝头,不是小弟弟。”
窝头:“弟弟,弟弟。”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