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往前迈了一小步。
白熊的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
那个暑假过后,裴骁骂骂咧咧地照顾了魏昭两学期,虽然说出来很奇怪,但裴骁自己也没想到一照顾就停不下来。
周一至周五魏昭回训练营上课,周末和假期来他这里住。裴骁嘴上凶得要命,嘴上说着:“你碗洗得干净点!”
“衣服晾了别皱巴巴的,旧了就买新的,你别整天抠抠搜搜的。”
“你狐狸能不能别占我熊的位置,你这个蠢熊,给你腾位置还不开心?!”
但裴骁的冰箱里永远有魏昭爱吃的东西,衣柜里备好他尺码的换洗衣物,连狐狸的小毯子都在沙发角上铺好了。
有一次魏昭周末晚上熬夜做功课,狐狸趴在桌上陪着,脑袋开始往下沉。
裴骁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客厅灯还亮着,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把终端合上:“这都几点了?熬夜熬成什么样子?”
魏昭闻言去抬头看他,他眼底下有浅青色,但笑着说道:“我马上做完了。”
“做完个屁。”裴骁揪着他后领往卧室拎,“睡觉,你给明天再做。”
“教官您好像个男妈妈。”
“魏昭你再说一遍?!”
白熊在后面用熊掌推着狐狸的小屁股往卧室方向送,狐狸被推得踉踉跄跄,随即回头瞪白熊,白熊眨巴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干。
魏昭被塞进客房的被子之前回头看了裴骁一眼,这个房间早就成魏昭的卧室,里面布置得很,全都是裴骁给他买的。裴骁站在门口抱臂,脸上的表情还是凶巴巴的。
“教官。”魏昭忽然喊着,他就是想要叫一叫眼前的人。
“干嘛?”
“谢谢你。”
裴骁把门带上了,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谢什么谢,睡好你的觉就是对我的报恩了。”
狐狸窝在枕头边上,白熊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半个脑袋,看样子是想要一起睡觉,结果被裴骁在外面踹了屁股:“你进去干嘛?给我出来睡觉,知不知道自己多大个?”
白熊委屈地缩回去了。
裴骁后来有一次喝多了,跟军部同僚吹牛说“我带出来的那个向导学生现在可厉害了。”
同僚笑话他:“你一个哨兵教官带向导学生?你教他什么了?”
裴骁想了想:“教他怎么不被人欺负。”
同僚笑得更厉害了,摆明是不信。
裴骁灌了口酒,白熊在脚边趴着。
那两年裴骁其实教了魏昭很多。
格斗拆招、战术推演和战场判断,他在训练场上从不对魏昭手下留情,摔得比谁都狠,骂得比谁都凶。
但训练场外面,冰箱里的菜永远温着,换季的衣服提前备好了,魏昭说想去看看首都星的那个艺术展,裴骁第二天就把票塞他手里说:“这也是别人送的,不去浪费。”
魏昭接过来看了一眼票面——席,双人票。裴骁自己那张放在茶几上,票根上还印着购买时间,还是掐点进去抢购。
魏昭没戳穿他的心思,只是把票收进口袋说道:“谢谢教官”。白熊在旁边伸着脑袋看那张票的边角,被裴骁一巴掌按回去了。
裴骁让他像个普通家庭的学生一样,度过了他青春期最敏感的那几年。没有人察觉出他的窘迫,因为裴骁出现了。
后来魏昭二次分化那天,裴骁从外地赶回来开流水席,逢人就说:“我学生魏昭,二次分化a级!”
食堂里有人起哄:“裴教官你一个哨兵带出来a级向导,真行啊你。”
裴骁端着杯子笑得白牙都露出来:“那当然!也不看看谁带的……不过还是他自己最争气。”
这种潜力的爆发往往需要长期的坚持,不断逼着自己突破屏障,在一次次失败中成长,魏昭确实很厉害。
裴骁笃定,即使没有自己,魏昭也会走得很远。但如果这条路实在遥远,还是帮衬一把,让他少受点罪吧。
裴骁端着杯子走过去坐他旁边:“怎么一个人坐这里?过去热闹热闹啊。”
魏昭抬头看他:“教官今天高兴?”
“废话,你分化了我能不高兴?”裴骁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你知道你当初刚进训练营什么样吗?瘦得跟竹竿一样,风一吹就倒。我当时就想,这兔崽子别哪天被谁欺负了,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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