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都没一块儿好肉了还想怎么动啊。有人喂你,你就吃呗。”
吕夙被激得咳嗽了起来。
严凝白了严澈一眼,小声对吕夙道:“我弟弟就那样,嘴欠。不过你昨晚高热不退,他一直守着你,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吕夙的肩膀微微一僵,他从小到大不是没有生过病,只是吕府众人拜高踩低,他的母亲只是洒扫婢女,怀孕之后也未得名分,他在吕府和奴役没有差别。
若不是自学了些本事能陪权贵们打一打马球,他父亲压根不会在外人面前提他这个儿子。
母亲去世之后,别说生病时有人为他守夜了,就是给他倒杯水的都没有。
然而在严澈看来,照顾生病的人理所当然。自己上大学发高烧的时候,寝室的室友也是轮流照顾的,更不用说吕夙伤得这么重,差点就凉凉了。
“阿姐,我在这儿窝了好久了,快要发霉了,我能出去转转吗?一会儿我就回来。”严澈讨好地说。
严凝正色道:“你要出去转转当然可以。但是人是你要救的,自己的朋友自己负责,阿姐只能帮你不能替你。你可不能在外面撒丫子就不回来了。”
吕夙怀疑自己听错了,严凝说谁的朋友?
“知道,知道了好吧!我放个风就回来,就是骡子拉磨也得休息啊!”
说完,严澈把手擦了擦就出了医馆。
严凝朝着吕夙挤了个笑容,轻声道:“再喝几口。”
吕夙有些恍惚,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跪在父亲的面前。
父亲说他没用,练了那么久的马球怎么还赢不了和安定侯混在一起的那帮小崽子,害得陈骁成为都城中的笑柄。
接着就是鞭子铺天盖地落下来,他很疼,但是他不想喊。
疼着疼着就没感觉了。
可他越是懒得喊,越是不求饶,他那个父亲就越愤怒。
然后,他就像扔垃圾一样被仆从们从角门扔了出去,这么多年卑躬屈膝,终究还是被赶出了吕家。
因为他不配做骁骑参领吕遣之子,他的母亲身份卑贱,把他养在家里也只是浪费口粮。
他那么努力自己识字、自学枪法、打马球,被陈骁那种人呼来喝去,不过就是为了父亲能承认他而已。
可到最后,他的母亲仍旧只是个洒扫婢女,而父亲甚至不屑将他的名字加在族谱上。
然而,严澈只是跟他在球场上有几番较量而已,却为他守了一夜。
这是为什么?他们根本算不上朋友。
不知不觉这一碗稀粥就吃完了,严凝放下了碗,又将大夫和学徒用完的碗筷也收拾了起来。
吕夙拽住了严凝,口型说的是“多少钱”,严凝一眼就明白这小子在想什么。
“小子,你别想着能下地就偷偷跑了,觉得这样就能少花我们一点钱,然后再想着大不了干苦力把钱还了。既然是我们家救的你,如果想要还这个人情,就得按照我们家的方法来。谁还稀罕那点钱吗?”
严凝直接了当地戳穿了吕夙的想法,吕夙低下头,松开了手。
“心有郁结就更不利于伤势复原了,如果有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想。你还年轻,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吕夙还是第一次被人开解和安慰,那一瞬被压抑和掩藏的脆弱情绪涌了出来,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这可把严凝给吓坏了,赶紧拿了布巾给他擦干。
此时的严澈,说是出去遛弯,其实是去和风楼找楚临。
虽说从承德帝的态度来看,严澈不觉得他们要回南川。但圣旨一日不下,就会有变故发生,更不用说圣心本就难测。
他得跟楚临先商量清楚接下来讲什么故事。
谁知道和风楼被一群客官围着,严澈就是想挤也挤不进去。
算了,先到附近的茶楼里坐一会儿,等到楚临休息的时候再去找他吧。
于是严澈晃到了对面的明雨茶楼,点了壶茶,再要了一份桂花酥,顺便打包一份带回去。
这座茶楼里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因为挤不进去和风楼,才来到这里凑合的,所以几乎都聚在了栏边,有的伸长脖子,有的竖起耳朵,就是为了听清楚对面的说书。
严澈好笑地摇了摇头,咬着桂花酥挪开了视线,就看见不远处的桌前坐着一个愁眉不展的男子,约摸三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前摆了个大碗,碗里盛满水,碗上又放了一双筷子。
此人就这么专注地盯着筷子看,又是叹气,又是扶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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