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居般的生活戳中了刘平的心。
严澈再接再厉,继续劝说:“你的儿子还小,养育你的叔母眼睛都看不见了,你忍心他们一路风霜,甚至死在路上?还是让我帮着打点一二,让他们平安去到东岭,过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东岭的日子?”
“世子说话可算数?”刘平认真地看向严澈。
“我若是想唬弄你、骗你的官银留样,直接说愿意给你找个死囚替死,又或者愿意秘密将你妻儿送走,遂了你的心意不好吗?流放东岭,是我能办到的事。刘平,你可慢慢想。毕竟这里可比桃狐坊要安全得多。”
说完,严澈就要起身离去,没想到刘平叫住了他。
“世子,我愿将埋藏的官银还有账本告知。只求世子他日兑现流放东岭之诺。”
刘平低下头,朝着严澈拱手。
严澈微微点了点头,又对霍鸣道:“若是刘平提供的地址当真能挖出那些过去被熔铸的官银留样,就将他的妻子孩子关在他的对面,好叫他安心。霍大人,这可以吗?”
“这……自是可以的。”
听到严澈的话,刘平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样银所在。
一共分成了三处,一处是在破败老宅的水井之下,需要缉司腰系粗绳潜下井底方能寻到。
第二处则是他们刘家祖田的田埂之下。
最后一处所藏的官银也是最久远的,可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埋在他祖父的棺材之下。
为了将这一箱官银挖出来,他们不得不将刘老爷子的棺材抬出来。
这三箱官银被霍鸣封藏在了隐秘之地,他将与刘平逐一核对。
线索已经拿到了,严澈自可功成身退。
离开神策司的地牢之前,严澈回头看了一眼,此时的刘平和妻儿隔着牢门相望,泪如雨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刘平这一身熔铸官银的本事,若是用在正道上,也能让全家过上小康的日子。
“霍大人,在清查官银留样的时候,能否请你关注一个年份……”
“世子请说。”
“承德三年的青州赈济银。”
霍鸣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世子放心,若真有这批赈济银的留样,霍某定会告知世子,并且会妥善封存。”
事了功毕,严澈坐着神策司的马车,回到了听戏的包厢,磕着瓜子,吃着果子。
戏听完了,轻舟扶着严澈离开了雅间,来到了楼梯口。
才走到一半,就听见楼下传来喧闹声,这熟悉的声音……竟然是陈骁!
“你说什么?掌柜的,明明晓得本公子若是来了就只要那间灵翠居,你却偏偏将其给了旁的人!你是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跟在陈骁身边的大学士的儿子、刑部尚书的孙子一起帮腔。
“得罪陈公子,你这茶楼怕是不想开了吧?”
掌柜低着头,不断地道歉:“是草民想得不够周到,还望陈公子海涵。草民以后一定注意……”
“就是,你开门做生意,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还分不清楚吗?”
掌柜只能低头陪笑,茶楼里其他人听说是太师嫡孙,要么低着头,要么保持沉默,生怕与太师嫡孙一个对视就惹来什么麻烦。
有儒生觉得陈骁他们几个太过仗势欺人,愤而欲与之争辩,却被同伴死死摁住。
“莫要冲动,陈太师门生故吏遍朝野,当众下他嫡孙的面子,你以后不想入仕了吗?”
那儒生只得咬牙不语。
刑部尚书的孙子冷哼一声:“占了陈公子的雅间,还不让里面的人出来给陈公子赔罪?”
掌柜差点要晕过去,只能好声好气地说:“这……这怕是不妥。雅间的客人对一切全然不知,都是草民不慎将客人引错了地方。只要陈公子能消气,陈公子与诸位的一应花销全部记在草民账上可好?”
陈骁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大学士之子见状忽然地踹了掌柜一脚,“怎的,若不是陈公子抬举你,你这茶楼能有今日的光景?陈公子在乎你这三瓜俩枣吗?叫占了雅间之人出来赔罪是让所有人知晓,太师府的颜面可不是那么好踩的!”
掌柜不断作揖,只求着大学士之子别再说下去了,可偏偏大学士之子也是个眼高于顶的货色,全然看不懂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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