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交代完自己的事,又瞧着梁稼的神色缓过来一些,他方才柔柔问道:“今日何事?不是去核赏金的嘛?怎么还劳动你自己写字了?”
梁稼似乎真是累着了,翻了个身抻一抻腰,有气无力:“还记得杨熹是个什么头衔?巡军观察使!这巡到我们头上,也不看看冬训演武,反倒把目前空闲的,有官有职的边军都叫过去,挨着个对手下的账目!”
“灵州的账我是不懂,但方道虎也懂得不多。估计早八百年没正经做过,哪儿禁得起这么查?”
说到此,他心有余悸:“也就是夜不收人少,账目就点军需赏金,我盘完了,对上账就放我出来。剩下那些,特别是几个折冲府的,搞不好要在杨熹那里过夜了。”
李堰:“查这个是做什么?”
梁稼轻叹一口气:“我哪敢揣测圣意?不过方道虎也没拦着,想来不是什么大事儿。有些边军也是该好好整一整。欺压百姓的,鱼肉乡里的……”
“还有这样的?”李堰震惊。
“怎么没有?”梁稼冲他勾一勾手,叫他附耳过来。
李堰乖乖挨过去,被人攀着肩膀。梁稼借力坐了起来,朗然一笑。
“都以为边军像我对你这么好说话呢?”
“还真叫你说着了,我的确算是边军里的好人。”
温热的吐息轻轻吹拂,李堰只觉头脑发木,心尖发软。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梁稼隐没于黑暗之中,硬挺俊美的鼻尖与眉骨。
这人笑起来,太好看了,他不合时宜地想着。
随即喉头一紧,半句话也说不出。他愣了许久,方才缓过神,眨眨眼道:“嗯,我说着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县没王师爷要散
这周又是令人侧目的三榜一空之空榜,下周排榜轮到五一,更是神仙打架……
贵站的排榜机制啥时候能稍微摆脱一点马太效应,给小作者留点活路。
赊账
回乐县经此一遭, 若是还能出了乱子,叶擎同王建水便可以麻利儿收拾铺盖告老还乡了。陆家最后的余孽被揪出来,更没什么可担心的。
贺绳带着徒弟同顾改川一到回乐, 就像游鱼入水。他同张三山见过面, 眼见着张家家徒四壁, 狠抹了一把眼泪, 掏了腰包留下些银钱, 也不顾人家推拒,转身就走。当晚就带着一众人下了河堤。
眼见着回乐的河渠工事立马走上正轨,李堰在灵武,从一沓写给杨熹的汇报中抬头,可算长出一口气。
不过,梁稼听闻回乐欲选举保长,还是多提醒一句:“那小三百号移民, 可以分批交由保长看护。若出现什么本地人欺压移民,抢夺粮食的事,连坐保长。如此便可以叫这帮人平安过冬了。”
“陆家的良田,该赏出去也得赏出去, 至于什么时候赏给他们……”
他冷笑一声:“叶大人会有主意的。”
李堰琢磨一番, 也觉得此法甚好,润笔要给叶擎去一封信。他一边写,梁稼一边念叨:“兴许也不用你嘱咐, 这是军中看管俘虏的法子, 他应当能想到。”
李堰没作声,写完信后把纸笔向梁稼面前一推:“梁兄来署名。”
“……我署名干什么?”
梁稼看着纸面上齐整漂亮的行书,深觉自己那一手鸡爪子字划拉上去有碍观瞻。
“这不是你的主意嘛?”李堰又将纸笔向前推一推,“本该你自己写的, 我是体恤你昨日手疼。签名可不能由我代劳。”
梁稼也闹不懂文化人对署名一事为何这么执着,但签个字总不会掉块肉。于是他提笔,用平生最工整的笔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打眼一看,倒也不算太格格不入。
李堰这才满意了,将信纸折起来,叫人发走。
下午,叶擎那边马不停蹄地传回信,谢过梁校尉的好主意后,让他们莫操心回乐的事,移民的吃穿用度都有调度统筹。倒是粮食快运到怀远了,若得空闲,可去关照一二。
梁稼恨恨摔了信,斥道:“我说什么来着,咱俩就多余操心!”
李堰收好了这封信,只是笑:“他总归是谢谢你的。”
“我用他谢!”
梁稼瞪着眼:“他算哪根葱,叫我去怀远我就得去!”
李堰早知道这是气话,梁稼这几日被杨熹的文书工作烦得够呛,急需出门遛遛。于是他适时递上一个台阶:“可我得去,梁兄就当陪我了,行不行?”
梁稼不说话,胸膛犹在起伏。
李堰眨一眨眼,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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