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站在原地,头一次感觉有些无措。陛下会怕他吗?从此避他如蛇蝎?
不,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收敛了无措的情绪,眼神冷静,沉声吩咐身道:“暗五。”
房梁处一道黑影蹿下:“属下在。”
“去,寻陛下回来。”
暗五躬身领命,瞬息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
接下来的一整天,元奚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兽,一直在躲避。
白日在太妃那里,夜晚借口陪兄长静养,甚至直接宿在太医院偏殿。
他东躲西藏,不打算现在与蔺承叙碰面。他现在乱的很,根本不知道如何自处。
暗五早就逮了他好几次,可元奚死活不愿,他又不能真的对皇帝出手,只好一路跟着以确保安全。
他算是看的门清。他可以不将陛下带回去,责罚轻些,但若是强硬掳人,不小心伤到了哪,才是真的项上人头不保。
宫人太监就更加不敢多嘴了,只当陛下和摄政王发生了争吵,心绪不佳呢。
暗五没办法,次次空手而归复命,果不其然,蔺承叙没有强行逼迫,沉默着任由他逃避。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三日。
暗五在御花园假山后又寻到了散步的元奚。
他复读着这几日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陛下,摄政王请您回御书房议事。”
元奚还是抗拒道:“不回。”
他不想见蔺承叙,也没颜面见。
他偷看了他的秘密,知晓了他家破人亡的过往,如今再想想对方温柔的模样,只觉得尴尬。
暗五有些为难,一日两日还好,三日还没将陛下带回去,主子的脾气……恐怕也没那么好。
“陛下,摄政王有要事相商,您就去吧。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陛下莫要为难属下了。”
元奚已沉默相对。
暗五还想劝,就在这时,一道慌乱的脚步声靠近。
是太妃的贴身宫女兰卉。她一见到陛下便上前,附耳小声道:“陛下,宫外急报,说京城西南边的林安县突发瘟疫,已经感染到京城了,死伤无数!太妃娘娘让陛下务必小心,不要出宫。”
“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朕不知道?”元奚的神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错愕。
这次回答的是暗五:“是地方官员隐瞒了月余,如今压不住了才上报。”
哪来的傻叉。元奚听得窝火,蹙眉道:“哪个官员,处置了吗?”
“陛下放心,已经抓去地牢了。”暗五答道。
兰卉看了看陛下,又看了看暗五,惊异道:“暗五大人,偷听奴婢传话似乎不太礼貌吧?”
暗五苦着脸:“可是你的音量……对习武之人来说完全是大声喧哗。”
兰卉怒目而视:“你!”
“好了好了别说话,让朕想想。”元奚抬手制止他们。
瘟疫。
天灾最是无情,一旦扩散蔓延,那必定是大祸啊,况且古代医疗不发达,这可如何是好。
“具体什么情况,暗五,你说说。”元奚道。
“一月前,有百姓突发高热,之后身体一点点溃烂暴毙。知县怕死,竟胆大妄为,将尸体一把火烧了,威胁民众不可上报,妄图瞒天过海。短短三十日,从最初几户人家,迅速蔓延到整座城。
如今流民出逃,瘟疫向京城扩散,地方官员才慌了,连夜加急上报朝堂,求朝廷救助。”暗五娓娓道来。
这不是在草菅人命吗!
元奚怒极反笑:“此人罪该万死!”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责任感,有种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实感。他是天子,他的职责就是守护黎民百姓。
国难当前,说什么都是空话。
“暗五。”元奚沉声道,“先备驾,朕去寻医师,若有办法,朕要带医师亲赴林安县,安抚民心。”
暗五傻了眼,连忙劝阻:“陛下万万不可,林安县凶险万分,陛下不能涉险啊!可以遣朝臣代为前往。”
兰卉险些没跟上陛下的脑回路:“陛下万万不可,太妃娘娘才叮嘱过,您……”
元奚其实也是想躲着摄政王,如果文陈元有办法制出解药,他有什么不去的理由。
保证生命安全的情况下,他也必须要尽天子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元奚成长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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