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连连摇头:“我的老天爷,四两半银子,够我们全家老小吃半年的了!”
也有人点头称是,掰着指头算账:“这料子扎实,做工精细,看样子睡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摊下来一年也没几个钱。再说床上面的柜子,做得那么精致,一点儿不比单买的衣箱差,体积又大,能装好些衣裳被子,还省了打柜子的钱,这么一算,倒也划算。”
“可不是嘛,”那年轻夫郎接话道,眼睛还亮晶晶的,“旋转楼梯多方便啊!冬天早上起来想拿个棉袄,不用踩凳子,直接上去就够着了,老人家用着多稳当。还有那围栏,家里有小孩儿的人家最实用,不怕孩子睡觉滚下来,大人也能睡个踏实觉。”
这话可说到不少人的心坎里去了。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开始盘算,自己屋里那张床也快散架了,若换一张这样的,又能睡人又能放东西,多好。有人想着儿子再过两年就要娶媳妇了,打一张这样的做婚床,体面又实用,亲家见了也高看一眼。还有人为闺女打算,要是嫁妆里有这么一张床,多长脸面。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得像唱大戏似的,好些人围住赵木匠,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赵木匠乐得嘴都合不拢,趁机讲解起来,什么样式适合老人,什么样式适合新婚夫妻,什么样式适合有小孩的人家。他还透露了几句,说镇上那些富贵人家,给子女订的那种豪华架子床,雕梁画栋,镶嵌着金丝、螺钿和玉石,一床少说得十几二十两银子。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的热切又添了几分。一张床十两二十两?那是什么概念?
廖翠芬和赵春梅站在人群外头,脸色变幻不定,像六月的天,一会儿阴一会儿晴。这么精贵的床,就这么白白给了苏奶奶个老婆子?
廖翠芬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团棉花,憋得慌。她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那声音又尖又利,像刀子似的划破了院子里的热闹:“哎哟喂,这可是精贵东西啊!快五两银子的床,咱们十里八乡还没见过呢!娘啊,您就让苏木这么个不懂事的哥儿糟蹋银钱?有粮和有酒每月才给您几百文钱,哪够他这么败的啊!”
她越说越来劲,嗓门越来越高,唾沫星子横飞:“这不是败家是什么?您那点养老钱,全让他祸祸光了!等您钱花完了,还不是得我们这些做儿子儿媳的顶上?他苏木倒好,拿着您的钱充孝顺,里子面子全让他占了!”
赵春梅见状,眼珠子一转,声音立时便带了哽咽:“娘啊,您也知道,有酒他种地挣那几个钱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到头也落不下几个子儿。如今家里又要添丁,处处都得花钱,再说盛儿婚事这儿,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两,把家底都快掏空了。您这么个花法,我们做儿子儿媳的,哪能眼睁睁看着?往后您钱花完了,不还得我们顶上吗?”
她说着,用袖子抹了抹眼睛,那模样要多情真意切有多真意切:“木哥儿这一天天的,又是橱柜又是铁锅的,如今又花这些银子来打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娘您疼孙子孙女,我们晓得,可也得顾着自个儿啊。”
苏木站在一旁,听她们一唱一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潭静水,波澜不惊。等她们说完了,他才淡淡开口:“你们两房每月给奶奶一百五十文养老钱,这没错吧?”
廖翠芬和赵春梅一愣,不知他什么意思,对视一眼,没接话。
苏木继续道:“难道你们认为,就凭你们那三百文的铜钱,就能买这些东西?还是说,你们把奶奶的分家钱也当成你们的了?”
赵春梅脸上腾地涨红,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廖翠芬却不依不饶,叉着腰往前逼了一步:“小贱人!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你奶奶的分家钱,不也是我们给的吗?你一天天撺掇她花钱,花完了不还得我们顶上?你个不孝的东西,也配在这儿指摘我们!”
苏奶奶实在听不下去了,沉声道:“够了,别吵了。木哥儿没花我的银钱。”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廖翠芬和赵春梅哪里肯信?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不屑的笑。没花你的钱?那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天上掉下来的?还是苏木那个煞星自己变出来的?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