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婆子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拼命挣扎的廖翠芬。廖翠芬被麻绳捆缚双手,根本无力挣脱,只能拼命扭动身躯,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嚎叫:“放开我!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婆子全然不理会她的哭喊挣扎,麻利地在她衣襟、怀中细细摸索,片刻后,一捧铜钱被尽数掏出,足足近两百文,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散落一地的铜钱,廖翠芬脸色彻底灰败,却依旧垂死挣扎,嘶声辩解:“这是我的钱!是我自己攒的私房钱!不是偷来的!”
苏奶奶全程静静伫立一旁,沉默注视着一切,一言不发。她脸上看似平静无波,可浑浊苍老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无尽的失望、愤怒、痛心与悲凉。
沉默良久,苏奶奶缓缓开口,示意方才搜身的两位婆子随自己回屋子查验。院中众人尽数安静下来,所有目光紧紧追随她佝偻的背影,静待最终结果。
片刻之后,苏奶奶缓步走出卧房,脸色铁青冰冷,如同覆上一层寒霜,双唇紧紧抿起,下颌微微颤抖,压抑着极致的怒火。
她走到村长面前,声音微微发颤,字字清晰:“村长,我屋子内,有明显被人翻动的痕迹。我床头存放的三百文铜钱,是今日中午才放的,如今凭空少了大半。”
随行查验的两位婆子也当即作证,苏奶奶屋子的床铺、衣柜、储物木桶皆被胡乱翻动过,尤其是床头放置铜钱的位置,杂乱无序,明显是有人翻找偷窃所致。
再结合孙彩儿亲眼目睹廖翠芬鬼鬼祟祟进出苏奶奶屋子的证词,廖翠芬入室偷窃婆母养老钱财的罪名,彻底确凿,再无半点辩驳余地。
证据确凿之下,廖翠芬依旧不死心,颤抖着开口狡辩:“娘!是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错了!原本就没有那么多铜钱,是您记错数目冤枉我!”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彻底刺痛了苏奶奶。她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水雾,语气却异常平静,带着彻骨的失望:“我年纪大、记性不好?你是说,我这个做婆母的,联合家中小辈,刻意冤枉自己的儿媳?”
苏奶奶目光沉沉,静静盯着廖翠芬,眼中无暴怒、无恨意,唯有极致的心寒与失望。廖翠芬被这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坐立难安,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对视,半句狡辩的话语也不敢多说。
院中围观村民瞬间议论哗然,声响比先前更加沸腾。
“原来真是偷钱!难怪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简直不知羞耻!”
“都已经分家了,她居然去偷婆母的养老钱,真是胆大包天、目无尊长!”
“怪不得能教出苏耀祖那样顽劣无礼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污言秽语羞辱堂嫂,家风不正!”
“这种肆意羞辱长辈、败坏家风的孩子,早就该好好教训,不然日后更是无法无天!”
“偷窃长辈财物,按村里规矩,直接送官惩处,几十板子下去,看她还敢不敢作恶!”
“终究是一家人,家丑不可外扬,送官未免太过严苛了……”
“一家人也不能纵容偷窃作恶!今日偷自家婆母,明日就敢偷盗乡邻!这种人留在村里,谁能安心!”
众人争执不休,不少村民纷纷起哄,要求将廖翠芬送官处置、以正村规家风。
听见“送官”二字,廖翠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她连滚带爬扑到村长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疯狂磕头求饶:“村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猪油蒙心、鬼迷心窍!我一时糊涂,生怕婆母把银钱都拿给苏木挥霍,一时贪念上头,才犯下大错!我不是存心作恶的!求您开恩,千万别送我去官府!”
她又慌忙转身,爬到苏奶奶面前,磕头如捣蒜,满脸涕泪纵横,模样狼狈卑微到了极致:“娘!求您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耀祖年幼无辜的份上,宽恕我一回!我若是被送官治罪,耀祖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娶不上媳妇、没法做人啊!求您开恩!”
苏奶奶静静看着跪地求饶、丑态百出的儿媳,心中五味杂陈。廖翠芬嫁入苏家十余载,平日里性情刻薄、泼辣自私,对苏木常年苛待打骂,她心知肚明,却为了家宅安宁、兄弟和睦,一直隐忍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廖翠芬虽品性不佳,却也勤恳持家、下地劳作,为苏家诞育子嗣、操持家事,没有大错。可今日一事,皆因她贪婪偷窃而起,无端挑起两家纷争,害得苏家兄弟反目、晚辈重伤,险些闹出人命,实在是罪无可恕。
可若真将她送官治罪,不仅苏家颜面彻底扫地,无辜的苏耀祖也会终身背负污名,往后娶妻生子、立足乡里,都会受尽非议。
苏奶奶满心疲惫,轻轻叹了口气,一声轻叹轻柔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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