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破风箱,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累得闭上了眼睛。
萧春阳死死抱着他,不敢动,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太子跪在旁边,握着皇帝的手,那手在渐渐变凉。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医拎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太子立刻让开地方。
太医跪在皇帝面前,伸手搭脉。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那只搭在皇帝腕上的手。
萧春阳盯着太医越来越白的脸,有种不祥的预感。
太医颤着手收回诊脉,又惶急地探向陛下鼻息,已是一丝全无。
他又不死心地扒开陛下的眼睛,看了失了焦距的瞳孔,最后,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急风冲脑,血溢脉外……”他的声音嘶哑,“陛下……陛下驾崩了!”
丧钟
子恒回到孟府时,夜已经深了,月亮挂在院中的柿子树梢,把一树青果照得影影绰绰。
他刚进厅里坐下,长寿就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进来了。
“子恒,”长寿把布袋往桌上一放,低声说,“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子恒见他表情不太自然,想起了早上吩咐他的事,这是办妥了?
打开布袋,里面果然放着一堆瓶瓶罐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
子恒拿起一个漂亮的小青花罐,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扑鼻而来。
“这是胭脂阁的香膏,”长寿凑过来,指着那堆瓶子,一个一个地介绍,“这个桂花味的,这个茉莉味的,这个栀子花味的。掌柜的说,这几款卖得最好,姑娘们都喜欢。”
子恒了然地点点头。
子恒又拿起一个白玉小罐,揭开盖子,闻了闻,薄荷味的,冲得他鼻子一酸。
“这是什么?”
“药铺买的药膏。”长寿不自然地说,“管擦伤……”
子恒用指头挑起一点,撵了撵。
长寿继续说,“消肿……”
子恒盖上盖子。
“活血化瘀。”长寿终于艰难地把药膏的功能说完了。
子恒了然,这长寿还真贴心啊。
他没说话,放下白玉小罐,继续往布袋里掏。
子恒拿出个玉棒。
看长寿一眼问,“这是什么?”
长寿支吾道,“那……就是……话本上说……有备无患。”
子恒听了,看了看手里的玉棒,忽然明白了。
他把玉棒放回布袋里,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笑。
然后他从布袋最底下掏出一本书。
封面是蓝色的,没有书名,只潦草地画了两只交颈的鸳鸯。
子恒翻开一页,四个大字跃入眼帘:“断袖房术”。
他愣了一瞬。
“长寿,”他笑道,“你挺有前途啊。”
这人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绝对是好员工。领导说一,他能做到十,人才啊。
长寿的脸已经红透了,他想说“过奖”,可看看自己买的那些东西,就说不出口了。
子恒正要翻书看看,忽然,“当……”
一声钟响,从皇宫的方向传来,沉闷悠远,在夜空中回荡。
子恒愣了。
“当……”
第二声。
“当……”
第三声。
……
一共响了九次。
子恒的脸色变了,他是礼部官员,知道这是什么。
丧钟,天子驾崩,鸣钟九响,声传全城。
子恒手里拿着书,却没心思再看一眼。
他想起萧春阳走之前说的话,“我去送送皇爷爷”。
又想起萧春阳说要求皇帝御赐契兄弟。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该不会是萧春阳把皇帝气死了吧?
他把书往桌上一扔,站起来。
“长寿,找件素色袍子来!”
长寿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卧室里跑。
子恒一边换衣服一边往外走,脑子里飞速转着。
皇帝驾崩,太子即位,这是大事,也是常事。
皇帝老人家已经八十有余,驾崩是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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