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孔连鹤臭着张脸,今儿中午孔公馆那顿饭就没带上他,他正一肚子火,结果吃饭轮不上,到法捕房来捞人这种屁事,倒是轮到他头上了。
此时此刻,在一室寂静中,男人进了屋,没同任何人打招呼,眼皮子一搭,目光落在弥真脚上——
两道眉毛当即一竖。
弥真连忙把两只脚往凳子底下缩了缩:“不是我的!”
孔连鹤的眉头才慢慢放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长凳跟前站定,也不说话,伸手就把弥真揣在袖筒里的手拽了出来,攥在掌心里握了握。
是温的。
他没松手,拇指顺着掌心握着那软乎乎的手的手背又一抹,把那只手翻过来,借着桌上那盏台灯的光,顺便看了眼他前几日抱怨个不停的冻疮。
孔连鹤看了两眼,拇指在那块结痂上轻轻碰了一下,才把手放开。
桌子后头那个小华捕从孔连鹤进门起就一直没敢出声,这时候捏着钢笔,一脸紧张,到底还是没敢凑上前来说话。
孔连鹤把大衣下摆一撩,在弥真身边的长凳上坐下来,木凳被他压得吱呀一声。
这人直接把瑟瑟发抖的小华捕当空气,粗着嗓子问。
“吃东西了没?”
“没有。”
“是中午吃撑了吧?”
“没有。”
“怎么没有,我不在你胃口应该很好的。”
“没有。”
“一会儿去吃点东西?这么晚了到处都是要排位置,牛排馆子行不行,提拉米苏,热巧克力?”
“行。”
“沈嘉木是谁?”
“……”
听话
弥真回头看抱着笔一脸无辜的小巡捕,后者茫然的回望他,直到孔掌舵说:“这里有我,你先出去。”
天大的调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孔掌舵兼职华捕督察长了。
弥真露出的嘲讽表情,但不幸没能维持五秒,在看到那个巡捕真的站起来出去后凝固。
回头看孔连鹤,男人取而代之在待审室里唯一一张看上去舒服些的椅子上坐下来了,双臂抱胸,很有耐心的看着他。
……好好好,非要问是吧?
“您不记得啦,沈嘉木么大哥也是见过的,上一次我怎么招惹上野边渡,就是因为那个日本人看上了沈嘉木,把她父亲扣下了,我见义勇为……后来的事大概是您贵人多忘事,她冲进孔公馆求您救命总是还记得吧?”
孔连鹤想了想,是有这回事。
他想要张口讲话,弥真抬起手阻止了他:“没说完呢。”
孔连鹤:“还有?”
弥真:“有的,怎么没有?第二回,上一次在海关办的晚宴上的事您还记得不?魏汝明,就是那个工部局一个科长的儿子,那晚上被我一脚踹下楼梯——您当时跟我发了好大的火哦,其实那次也是因为沈嘉木,我脚踹出去之前魏汝明的咸猪手正放在人家小姑娘脖子上呢。”
孔连鹤:“……”
弥真:“这次是第三回。”
孔连鹤:“……”
弥真:“真天大的缘分。”
他原本是想用嘲讽的语气,但是没想到话说出口话语里还真的不小心带了一些真诚——也确实,他有几百号同学,怎么救来救去都是这个沈嘉木?
老天爷有天赐的缘分,这事儿弥真是信的,若不是中途杀出来个搅屎棍,他搞不好还真就稀里糊涂觉得他跟沈嘉木应该有一腿的……
但现在无了。
搅屎棍而不自知的人就在他的面前,拦腰截断这些有的没的缘分,并且他毫无自知之明——
正如此时此刻,这位还甩上脸子给他看了。
弥真啼笑皆非:“您看您又要问,问了又不高兴听。”
孔连鹤抬手扫去大衣肩上雪花消融,凝出来的水珠。
方才他下车时走得急,今日跟着的副手举着伞,连蹦带跳也没跟上甩了门就疾步往法捕房走的人,雪是那时候落在肩头的。
孔连鹤万万没想到,自己心急火燎赶过来,就为了听人大放厥词地唱一曲《天仙配》。
他气得笑出声,后槽牙一合,下颌紧绷,一根青筋从太阳穴凸起,扯得他头都开始发疼。
揉了揉眉心,男人毫无征兆的站起来,一张桌子隔开两边,此时坐在桌子对面的少年脸上还挂着复杂的神情——
半是气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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