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依旧轻轻吹拂着，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一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去瞧瞧红叶她们的动静，做人嘛，总得揣着几分‘危机感’，偷偷摸摸挖坑使坏的时候，才能更专心致志些。”
戈薇话音落下，便倏地站起身，动作自然得仿佛方才不过是随口说了句寻常闲话，没有半分刻意。
桔梗坐在原地，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言阻拦。
她只是抬眸望着戈薇那轻快远去的背影，眸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映着少女跃动的衣角，也映着一段她从未拥有过的、鲜活炽热的未来。
戈薇能清晰地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不算灼人，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一路追着她的脚步，直到转过回廊的拐角才渐渐淡去。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也是松快了些。
说是去“寻找”红叶她们，其实不过是随口找的由头罢了——戈薇早就知道那两个小丫头躲在哪里了。她们甚至不愿意找个秘密基地，直接就选择在学堂中做事了。
而越靠近小院，两道压低了的争执声便越发清晰，戈薇第一时间放轻了脚步，她听到混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顺着半开的窗棂飘了出来。
“红叶你快点！磨磨蹭蹭的，马上就要上课了！她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了！”是牡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不可耐的催促，尾音都微微发颤。
“催什么催！马上就好了！”红叶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你以为画符纸是那么容易的事？差一笔都不行！”
“你还敢说我？”牡丹立刻反驳回去，“你自己还不是手忙脚乱的？我看你压根就没上心！”
“我怎么没上心了？”红叶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我这不是在专心画符吗？反倒是你，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嘀嘀咕咕，到底是谁不专心？”
“我那是在放哨！放哨你懂不懂？”牡丹急得跺脚，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尤其是……尤其是被桔梗发现！”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
红叶的动作似乎顿了顿，语气也软了几分，却依旧嘴硬：“怕什么？我们做的这么隐蔽，她肯定发现不了……”
“你说得倒轻巧！”牡丹的声音里满是控诉，“上次你说不会被桔梗发现我们开小差，结果我们俩被罚抄了三遍入门书籍！这次可是要对付桔梗啊！那可是桔梗！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这话一出，小院里顿时安静了片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红叶闷闷的声音：“呜…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好好放哨。”
“算了算了，”牡丹叹了口气，听起来也没了脾气，“赶紧的吧，把这最后一道阵法描完，不然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又窸窸窣窣地忙活起来，听着动静，分明是一个忙着画符，一个忙着摆弄阵盘，分工乱得一塌糊涂，哪里有半分计划周全的样子。
戈薇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呢？”
话音未落，戈薇便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噫——！”
两道惊惶失措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红叶和牡丹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将身前的东西往身后藏，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只可惜，她们还是慢了一步。
戈薇的目光早已掠过两人慌乱的身影，落在了她们身后的地面上——一张张画着繁复纹路的黄色符纸散了一地，有的字迹还未干透，晕开了浅浅的墨痕；中央摆着一个用桃木片拼成的小小阵法，阵眼处嵌着一枚晶莹的玉石；旁边还堆着几个扎得歪歪扭扭的小纸人，纸人身上，赫然写着“桔梗”二字。
看着眼前这一幕，戈薇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
果然啊，人一旦打定主意要做些“坏事”，总能爆发出惊人的耐心和毅力。就眼前这些东西，符纸、阵法、纸人，每一样都需要耗费不少心思，绝非一时半会儿就能拼凑出来的半成品。
看来早在她们自己察觉之前，这两个小丫头就已经存了些“下克上”的小心思了。
不过心里想得明白，面上却是半点都没显露出来。
戈薇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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