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血管。
沈聿凛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低头,在邬欲雪薄薄的眼皮上,珍而重之地落下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他低低地说:“我知道我不会说话,但是,我可以为你念书,你如果累了,不知道该到哪儿去,就靠在我身上,稍微歇息一会儿吧。”
他拿起茶几上的那本书。
前阵子,医生被他天天如同怨夫一样,抓住他就问那几个问了千百遍的问题,譬如“他结婚是因为真的爱那个人吗?”之类的问题烦到,狠狠痛骂了他一顿,说他只敢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却连条消息都不敢给邬欲雪发。
于是打着让沈聿凛好好学习的旗号,医生给他买了一堆情诗集,让他没事就看看,别再来烦他。
但是那里面大部分诗,沈聿凛都不太喜欢,他也并不觉得,邬欲雪会喜欢那些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的句子。
唯有一首,他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
沈聿凛的声音比平常人更低沉一些,吐字清晰,声线沉稳,很适合拿来念书哄睡,不过能得到这种待遇的,从始至终也就只有邬欲雪一个。
他见邬欲雪没有出声拒绝,便翻开书页,缓缓地念了下去: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去,
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如同所有的事物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从所有的事物中浮现,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像我的灵魂,一只梦的蝴蝶,
你如同忧郁这个词……”
……
几首诗念完,肩头忽然微微一沉,沈聿凛的声音一顿,低头看去。
邬欲雪不知何时已经阖上了眼,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但他那乌黑纤长的睫毛依旧不安稳地轻颤着,眉心浅浅蹙起。
雪球仿佛也听困了,趴在邬欲雪腿上,抱着自己蓬松的黑尾巴,肚皮随着呼吸均匀地微微起伏着。
沈聿凛没有再继续念下去,他轻轻合上书,微微侧过头,和邬欲雪头挨着头,也阖上了眼睛。
中间医生本想来叫醒沈聿凛,去做例行的检查,但推门看见两人一猫,难得有这样和谐静谧的时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地带上了门。
邬欲雪睡了不过一个多小时,便猛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他迟疑地直起身,雪球已经彻底睡熟了,窝在他腿上一动不动,沈聿凛也似乎是睡着了,他抬起靠在他肩上的头时,对方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倒让邬欲雪微微松了口气,他把雪球轻轻抱到了沙发一角,与沈聿凛隔开一段距离,然后站起身,最后看了沈聿凛一眼,便沉默无声地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的一刹那,沈聿凛就睁开了眼,他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眼底一片清明。
他一直没睡,邬欲雪惊醒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但是不敢睁眼。
他既不想让邬欲雪,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提离开而为难,更不想亲口和邬欲雪告别。
就像那段他念给邬欲雪的诗: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
你听起来像在悲叹,一只如鸽悲鸣的蝴蝶。
你从远处听见我,我的声音无法触及你:
让我在你的沉默中安静无声……”
离开病房,邬欲雪先去了卫生间。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自己脸上,强迫让自己清醒。
镜中的人面容冷淡,没有丝毫外显的情绪,仿佛刚才,在病房里靠着别人肩膀睡去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邬欲雪深吸一口气,擦干净脸,走出了医院。
等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报出目的地后,邬欲雪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回了裴迦南的庄园别墅。
临近中午,再回学院也没什么意义了,况且以裴迦南处处帮他安排周全的性子,多半也已经给他请过了假。
明天就是研学实践的日子,不过邬欲雪对这个活动毫无兴趣。
原本,他还想借此拖延攻略任务完成的时间,现在却觉得这拖延根本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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