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身着暗色衣衫,身姿淡漠挺拔,眉眼轮廓隔着朦胧光影,长相竟与衍无缺毫无差别
正是千年前的衍无忘。
他孤身立在遍地狼藉之中,周身没有任何随从,唯有凛冽的杀意萦绕周身。
光幕里的画面虽模糊,却能清晰看到各宗门身着服饰的天骄弟子
他们将他团团围在中央,剑拔弩张,灵力激荡,显然是一场围杀之局。
可下一秒,局势彻底逆转。
画面中的灵力暴动骤然加剧,光华乱闪、气浪翻涌,一道黑色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残影,在层层围堵中肆意穿梭
没有多余的招式变幻,没有炫目的灵力特效,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到极致,直取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每一次指尖落下、每一次剑意扫过,便有一位天骄气息瞬间寂灭
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身躯重重砸在染尘的青石地上,再无半分生机。
他像一尊从无间地狱踏血而来的杀神,周身被血色与戾气包裹,狠绝的杀伐没有半分留情,可那孤绝的身姿里,又藏着无人能懂的悲凉。
不过片刻功夫,遍地皆是倒下的各宗天骄身躯,鲜血顺着青石缝隙蔓延
染红了他通体漆黑的衣衫,浸透了逍遥剑宗旧址的每一寸土地,将这片昔日仙门福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面对数十位联手围杀的顶尖天骄,他自始至终孤身一人,没有退后半步,没有丝毫怯意
只是机械又狠厉地出手,将所有扑上来的人尽数屠戮,直至最后一道气息消散,最后一具身躯倒地,偌大的围杀现场,再无一个活口。
尘埃落定,他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周身杀意渐渐褪去,只余下满身血污与无尽孤寂
那微微佝偻的背影,透着让人心尖发颤的孤冷,那股狠厉之下的悲怆,隔着千年光幕,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心上。
而最让人心惊的,并非这场屠戮的惨烈,而是其中暗藏的蹊跷。
在衍无忘手下坚持时间最短、最先倒下的,并非那些修为稍弱的弟子,反而是人群里实力最顶尖的唤缘、泉楠,以及其他几位与衍无忘素来相熟的故友。
他们皆是各宗数一数二的天骄,修为深厚、战力卓绝,若是全力反抗,即便不敌衍无忘,也能周旋许久
可光幕中的他们,自始至终没有举起手中的兵器,没有催动半分防御功法,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定定看着衍无忘。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恨意与恐惧,没有临阵的慌乱与反抗,只有浓到化不开的深深悲哀,与割舍不下的不舍
眉眼间满是痛心与无奈,仿佛早已认命,心甘情愿死在衍无忘手下。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任由那道黑色身影靠近,任由招式落在自己身上,毫无抵抗,从容赴死。
就在留影石影像即将结束的最后几秒,衍无忘突然猛地回头。
没有任何征兆,动作急促又僵硬,像是察觉到了暗处的窥探
那双隔着千年岁月、模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直直锁定了一个方向
而这个方向,恰好是当年安放留影石、如今大长老手中所持的角度!
他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穿透了斑驳模糊的光幕,穿透了这块小小的留影石,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此刻站在大典广场上、观看着这段过往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情绪,有愤懑,有悲怆,谁都读不懂,谁都读得懂。
紧接着,他微微侧过头颅,目光缓缓偏移,精准地望向了此刻台上“衍无缺”与衍无缺所在的位置,眼神定格,久久没有挪开。
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托付什么,那一眼,直直落在了当下,落在了小暗所化的替身身上。
下一秒,光幕骤然一颤,所有光影瞬间溃散
留影石的灵光彻底黯淡下去,重新变回那块斑驳老旧的石块,千年影像,就此终结。
光幕里没有声响,只有模糊的光影晃动
可那满屏的血腥与屠戮,却直直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全场死寂过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天呐!这是千年前的逍遥剑宗旧址?这人是谁?怎么敢当众屠戮各宗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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