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那何大人原先家里穷苦,迫于窘况,当年就把霁月卖了换银两。之后他们家里的生计稍微好了些,正好撞见朝廷在民间征收锦衣卫校尉。
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吃上了朝廷饭。他不容易,苦捱了这些年,怎么也是个总旗了。&rdo;
&ldo;他近来手头阔绰了以后,记挂着幼时被卖掉的小妹,就想赎她回去。&rdo;
&ldo;既是如此,那不是能脱籍从良的好事吗?他小妹怎么恨起他来了,是因为还记挂着幼时被卖一事吗?&rdo;
&ldo;岂止,你今天不也听到那帮锦衣卫谈论霁月了。&rdo;
沈婳伊一提起中午在饭馆里的事,不免愤恨之意又起,几近在咬牙切齿:
&ldo;谁知道那何大人在官场上究竟得罪了哪些人,他们瞧他不顺眼,便去教坊司里专门寻霁月出气,把她……&rdo;
沈婳伊极是不忍描述这其中细节,赶忙揩了揩眼角余泪道:&ldo;霁月回来后,身子才好一些,哪儿有心思见他。
她恨死他了,不仅恨小时候被何家卖了换银钱,还恨大了后被他连累。霁月都跟我说了,她就是宁愿在乐坊司里老死病死,也不愿意跟他回去……&rdo;
&ldo;原来还有这种事,真是过分!这帮欺侮弱女子的人都给我等着,我记性好着呢,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rdo;
&ldo;唉,但何大人赎霁月的心思是拿定了。他心里也觉得愧疚,觉得小妹在乐籍里待久了总不是个事,还是脱籍后同他回家,做个良民才好。
他之前筹好银两后本想去教坊司那儿打点关系,如今霁月被我接回来后,他就只能来求我了。&rdo;
&ldo;可你也知道霁月的心思。我对那何大人好说歹说许久了,但都不能让他打消接小妹回家的念头,说多了反显得我拆散兄妹骨血不合情理。若应承他,霁月那儿我可怎么交代。&rdo;
&ldo;这阵子真是辛苦夫人了,不仅晚上要去安慰姐妹们,白天还得应承这尊活佛。&rdo;赤红霄心疼地拥紧了她。
&ldo;不过方才在门外听你们谈话,我看那何大人对你还挺客气的。他在锦衣卫里虽是个小官,但好歹是七品的官位。
你们乐坊司位同教坊司,最高的奉銮也不过是个九品官,可他在你面前好像没甩什么官爷的脸子。&rdo;
&ldo;我虽是个九品官,但真有要紧事的时候,所有的职权范围和其他司一样能算个正六品。只是圣上不太看重我们,明面上的职权才位同教坊司去了。&rdo;
&ldo;那何大人是个谨慎谦逊的人,所以才没对我甩什么官架子。不过他要是真在我面前甩了,我也不会惯着他就是。&rdo;
&ldo;那既是如此,他之后怕不是仍旧要每天都来,真烦人,何时才能甩开他。&rdo;
沈婳伊烦心事讲多了倍觉疲累,倚在榻上时撑着头垂眸沉思着:
&ldo;这事儿还得是霁月本人跟他提最好。但霁月现下情况不稳,受不得不顺心的刺激,我又怎舍得紧在这个关头硬逼她。只得能挡一日是一日,实在没法子了再说。&rdo;
&ldo;那就先等霁月她好些了再提吧,那何大人心里若真记挂小妹,也应当要体恤其中情况的。&rdo;
赤红霄无奈地摇了摇头。屋内的暑气在冰块消融后逐渐攀升了上来,沈婳伊只略微蹙了蹙眉,她便知道她又畏起了热。
赤红霄二话没说地就扛起了屋内的冰桶,退出房去库房里填冰块了。等她把冷气四溢的冰桶再次扛进屋时,沈婳伊都把手上的佛头青色洒银扇挥出了银蓝交织的晕影儿。
细碎的银光就着深色的蓝,恍若是水波起伏斑驳在她的脸侧。
她一回到屋里,她便展颜对她笑了,在榻上空出了位置留给她。赤红霄处理安放好一切后揽她入怀时,鼻尖就灵敏捕捉到了她身上轻盈柔和的香气。
同她在一起久了后,她才逐渐体会到娇养到大的沈婳伊其实有许多琐碎的习惯规矩。不仅是畏热畏冷,禁不起折腾,就连身上用的香,她都爱随着节令与心情的不同细细调换。
那些繁杂的香料名儿赤红霄听着云里雾里,而她这些琐碎的规矩对于粗糙惯了的赤红霄来说难免麻烦。
但她心里乐得惯她这些规矩,她明白这世间所有的精巧美好都是需要仔细呵护的,繁琐也是正常。若不繁琐,怎能在这俗世中养出个仙人来?
而当下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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